沈青棠刚踏出偏殿,就被一队禁军拦住了。
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:“贵妃娘娘有请,沈姑娘。”
她回头看了眼顾长安。
他没动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沈青棠问。
“猜到她会派人来。”顾长安声音很轻,“但我拦不住你。”
沈青棠攥紧帕子。
帕子上那个无脸女人,伞尖还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金线在手腕上烫了一下。
妈的,这是逼她去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禁军把她围在中间,像押犯人。
顾长安跟在后面,隔着三步远。
沈青棠没回头看他。
她在想那帕子。
老太监说帕子是兄长留下的,但金线补完的图,根本不是兄长的风格。
那帕子到底是谁绣的?
金线想让她看什么?
……
贵妃寝宫比想象中安静。
没有宫女,没有太监,连灯都只点了两盏。
昏暗得很。
贵妃坐在屏风后面,只露出一只手。
手上戴着翡翠镯子。
和画面里一模一样。
“你就是沈青棠?”
声音很柔,像棉花。
“是。”
“你兄长的事,本宫很遗憾。”
沈青棠没接话。
她盯着那只镯子。
金线在体内翻涌,像要冲出来。
“但有些东西,不该你拿。”贵妃说,“把帕子留下,本宫可以让你活着出宫。”
沈青棠笑了。
“我哥也这么想?”
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哥比你聪明。”贵妃说,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。”
“他放了吗?”
“他放了。”贵妃的声音忽然变冷,“只是放得太晚了。”
沈青棠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金线在烧。
她低头看手腕。
红痕裂开了。
金线从里面钻出来,像活物一样,爬向地面。
“你——”贵妃的声音变了。
金线在地上游走,画出一个图案。
是一个镯子的形状。
然后碎了。
贵妃猛地站起来,屏风倒在地上。
她脸色煞白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沈青棠也愣住了。
金线在告诉她一件事。
贵妃的镯子——是假的。
“你戴的这只,不是真的。”沈青棠说。
贵妃盯着她,眼神从震惊变成狠厉。
“你知道真的在哪儿?”
沈青棠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贵妃也在找那只镯子。
她杀兄长,不是因为他拿了账本。
是因为他拿了镯子。
……
顾长安忽然开口。
“贵妃娘娘,镯子不在她手上。”
贵妃看他。
“你知道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长安说,“但我知道谁拿过。”
沈青棠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顾长安说,“他手上戴过一只翡翠镯子。”
沈青棠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老头?
他戴过镯子?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顾长安看着她,“直到刚才。”
贵妃冷笑。
“你们以为,出了宫还能找到他?”
沈青棠心里一沉。
“你杀了他?”
“本宫没那么蠢。”贵妃说,“他只是失踪了。”
失踪?
沈青棠忽然想起什么。
那天她去东市找老头的时候,他手上确实戴着一只镯子。
但当时她没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——那镯子,和贵妃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颜色更深。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沈青棠说。
“你出不了宫。”贵妃说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沈青棠转身就走。
禁军拦住她。
她抬手,金线从指尖射出,缠住最前面那个人的脚踝。
一扯。
人倒了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禁军没动。
顾长安忽然走到她身边。
“我陪你。”
沈青棠看他一眼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“你哥让我护你周全。”他说,“我得对得起他。”
沈青棠没再问。
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。
老头在哪?
那只镯子,到底藏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