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青棠下意识往后退。
顾长安拉住她胳膊。
“别动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巷子那头拐出来一个人。
是个老太太。
穿着灰布衣裳,手里提着菜篮子。
沈青棠松了口气。
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等她走远,沈青棠蹲下来捡伞。
伞面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残荷的图案变得更深。
“你逗我呢,”顾长安说,“这伞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青棠翻来覆去看。
伞骨里好像有东西。
她用力掰开一根竹骨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子时,西市,老地方。”
没有落款。
“你哥的字迹?”顾长安问。
沈青棠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哥写字习惯往右歪。
这张纸条上的字很正。
像女人写的。
“苏锦?”
顾长安皱眉。
“她留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沈青棠把纸条折好放怀里。
金线安静了。
不跳了。
好像也在等天黑。
“你真要去?”顾长安问。
“去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西市?”他声音大了些,“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?”
沈青棠看着他。
“你也在盯着我。”
顾长安愣了一下。
“是,”他说,“但你哥让我护你周全。”
“我哥让你做的事多了。”
“就这一件。”
沈青棠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顾长安跟在后面。
走了一段路。
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?”
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会替他撑伞?”
“会。”
“朋友会替他照顾妹妹?”
“会。”
“朋友会替他死?”
顾长安不说话了。
沈青棠盯着他。
“你怕死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掺和?”
“因为答应过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。
沈青棠心里动了一下。
她转回头继续走。
回到客栈。
天已经黑了。
她点了灯。
把伞放在桌上。
顾长安坐在对面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金线又开始跳。
这次跳得很轻。
像在提醒什么。
沈青棠闭上眼睛。
画面又来了。
不是苏锦。
是老太太。
巷子里那个老太太。
她站在西市的一个摊位前。
手里拿着伞。
红伞。
跟苏锦那把一模一样。
沈青棠睁开眼。
“我草。”
“怎么了?”顾长安问。
“那个老太太,”沈青棠说,“她也有一把红伞。”
“哪个老太太?”
“巷子里那个。”
顾长安脸色变了。
“她刚才走过去的时候,”他说,“篮子里好像确实有把伞。”
沈青棠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西市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纸条上写子时,”她说,“但老太太已经去了。”
顾长安没再问。
他起身跟着她往外走。
街上人很少。
风有点凉。
沈青棠走得很快。
金线在掌心发烫。
像是带路。
到了西市。
她看见那个老太太站在瘸腿绣工的摊位前。
手里拿着红伞。
老太太转过身。
看着她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年轻。
不像老太太。
沈青棠停下脚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替你哥送东西的人。”
老太太说着,把伞递过来。
“这把伞,”她说,“本来就是你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