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盯着影子手里的半颗心脏。
血从胸口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？”他问。
影子点头。“对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遇到那个短发女人开始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林薇呢？”陆辰转头看林薇。“你也是假的？”
林薇愣住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影子笑了一声。“她不是假的。她是真的被我骗了。”
“就像你一样。”
陆辰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疼，但脑子更疼。
这一路上，每个声音都在说谎，每个碎片都在演戏。
他到底信过谁？
“所以，”陆辰说，“你拿到最后一块碎片了，现在要我的心脏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完整了。”影子说。“完整了，我就能离开这鬼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陆辰笑了。“你有家？”
影子沉默。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吧？”陆辰说。“你只是碎片，你只是影子。你根本没有家。”
影子脸色变了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说对了？”陆辰笑得更厉害。“你连自己为什么想要完整都不知道。你就是个程序，一个执念。”
“闭嘴！”
影子冲过来。
陆辰没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等影子靠近。
然后他伸手，抓住了影子的手腕。
“你抓不住我。”影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辰说。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他用力一拽。
影子没动。
陆辰松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真觉得拿到心脏就能解决问题？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
“不能。”
陆辰摇头。“你拿到心脏，你完整了，然后呢？你还是你，你还是那个影子。你只是变大了，不是变好了。”
影子盯着他。
“你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辰说。“可能没用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反正我也跑不掉了，对吧？”
影子没说话。
林薇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到陆辰身边。
“你干嘛？”她问。
“聊天。”陆辰说。“反正也打不过，不如聊聊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
陆辰看着影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影子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“那你怎么称呼自己？”
“……影子。”
“谁给你起的？”
“没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叫影子？”
影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”它说。“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陆辰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陆辰说。“我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醒了，然后就在这破地方了。”
影子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碎片？”它问。
“可能。”陆辰说。“可能是，可能不是。谁知道呢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反正也没人告诉我真相。”
影子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它说。“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找什么？”
“找……”
影子说不出话。
陆辰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他说。“你被骗了，我也被骗了。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”
他伸手。
“要不，我们一起找？”
影子抬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陆辰说。“反正也打不过你，不如合作。你帮我，我帮你。总比互相杀来杀去强。”
影子盯着他的手。
林薇在旁边紧张地看着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小声说。
“可能。”陆辰说。“但我觉得，他比那些骗子可信。”
影子沉默。
然后它伸手，握住了陆辰的手。
“好。”它说。“一起找。”
陆辰笑了。
然后影子松手，把那半颗心脏塞回陆辰胸口。
“先放你那儿。”它说。“等我找到答案了，再来拿。”
陆辰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影子说。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可能有答案。”
它转身。
陆辰和林薇对视一眼。
“走不走？”林薇问。
“走。”陆辰说。“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他们跟着影子，走向黑暗深处。
身后，什么东西在响。
陆辰回头。
墙上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是一只手。
从墙里伸出来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“又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