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萧衍进了宫。
雨停了。
宫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话。
我问他：“顾沅的尸体在哪儿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东街。”他说，“我已经让人收殓了。”
“我要去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看了会受不了。”
“我受得了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又带我出宫。
马车往东街去。
路上很黑。
很安静。
我脑子里全是顾沅的样子。
他笑的样子。
他说话的样子。
他给我秘方的样子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到了东街。
铺子已经烧光了。
只剩一片废墟。
废墟旁边，放着一副棺材。
我走过去。
棺材盖着。
我伸手。
“别打开。”萧衍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死得很惨。”他说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但我还是推开了盖子。
里面是顾沅。
脸色苍白。
胸口一个洞。
血已经干了。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是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萧衍说。
“苏婉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救你。”他说，“顾沅挡在她前面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不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真的皇后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真的皇后。”他说，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从现代找来的，是苏婉。不是她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你。”他说，“穿越前的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穿越前，已经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是你死后的执念，化成了人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恨你。”他说，“恨你活过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受不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好一会儿。
“我要埋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让人抬着棺材。
跟着我。
我走到城外。
找了块空地。
“就这儿。”我说。
他们挖坑。
下棺。
填土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土一点一点盖住棺材。
眼泪一直流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萧衍说。
“你走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从你砸御书房那天开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好一会儿。
“你不是有苏婉吗？”我说。
“她不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从现代找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不是真的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逼你回宫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会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会回宫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恨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雨又下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回宫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杀了苏婉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杀了顾沅后，自杀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要恨就恨我吧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会恨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现在是我的。”
他拉着我。
上了马车。
雨还在下。
我看着窗外。
顾沅。
我亲手埋了你。
但我不会让你白死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