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陈芳还瘫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陈伟站在旁边，脸色铁青。
“姐，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哑了，“你真糊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芳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“我知道我糊涂。可我能怎么办？李建国失踪，我以为他跑了，我以为他不要我了。直到那封信被改，我才知道有人在搞鬼。”
“那你就找人冒充他？”我忍不住了，“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事情更乱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陈伟踢了一脚墙，“你早说不行吗？”
“我说了你们信吗？”陈芳突然激动起来，“我说李建国不是失踪，是被人害了，你们信吗？我说有人用他的名义发信，你们信吗？”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？”她打断我，“不能骗你们？可我不骗你们，你们会查下去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得对。
如果不是那些假线索，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
“可你害了王雪。”我说，“也害了李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陈伟问。
“等警察来。”我说。
陈芳没再挣扎。
她靠墙坐着，眼神空洞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不是愤怒。
是累。
真服了。
这案子查了这么久，结果是这样。
“林晓。”陈芳突然开口，“李阳……他恨我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从小就不在他身边，他跟他爸亲。现在他爸死了，我又……我……”
“他会恨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但时间久了，也许会原谅你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说，“我不是他。”
她笑了笑，很苦。
“林晓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查到底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不是你，李建国可能永远躺在井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陈芳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她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段视频……你真的只是让人模仿李建国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视频里他说的那些话，跟真的一样？”
“因为我了解他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在一起十年，我知道他会说什么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没躲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警察进来了。
陈芳被带走。
陈伟跟出去，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林晓，后面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管嗡嗡响。
像蚊子。
手机亮了。
李阳发来消息："我妈怎么样了？"
我回："被带走了。"
他回："哦。"
就一个字。
我盯着那个“哦”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机。
我想回家。
想睡觉。
可我知道，今晚又睡不着了。
因为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。
王雪说她没有同伙。
陈芳说她没有同伙。
可那天晚上，在我办公室发匿名邮件的人，是谁？
不是王雪。
不是陈芳。
那会是谁？
我拿起包，准备走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短发，黑T恤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林晓？”她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她把信封递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耸肩，“一个男的，让我送到编辑部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没写名字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李建国。
他站在一个老房子前，笑着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：
“有些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抬头。
门口的女人已经走了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灯一闪一闪。
我攥紧照片。
心跳加速。
不是吧。
这案子，还没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