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蹲在溪边,盯着那些死鱼。
肚子翻白,鳞片脱落,鱼鳃发黑。
他伸手捞起一条。
鱼身冰凉,骨头软得像没长好。
“这水……”
他抬头看上游。
溪水还是清的。
但清得不对劲。
没有活物的气息。
他站起来,往上游走。
走了大概两里路。
看见一个水潭。
潭边堆着垃圾。
塑料袋、破衣服、铁罐子。
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。
顾铁生皱眉。
这地方以前是村里人洗菜的地方。
现在变成这样了。
他蹲下来,用手捧了点水。
闻了闻。
有股化学味。
不是核污染。
是工业废水。
“离谱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上游肯定有人偷偷倒废水。
村子在下游,水被污染了。
那菜地里的土呢?
他往菜地走。
李婶还在那儿,蹲在地头哭。
“铁生,你看这地,全完了。”
顾铁生没说话。
他抓起一把土。
土里混着黑色颗粒。
核粉尘。
但不是从山上来的。
是被人倒的。
“李婶,你最近看见有外人进村吗?”
李婶抹了把眼泪,“外人?没有啊。就昨天……昨天有辆卡车在村口停了一会儿,下来几个人,搬了几个桶,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顾铁生心里一沉。
桶。
工业废水。
核粉尘。
有人故意污染村子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李婶,你先回去,让大伙别用溪水了。”
“那用什么?”
“井水。我家院子那口井,水还能喝。”
李婶走了。
顾铁生站在原地。
他想起光头那群人。
光头来霸占村子,可能只是个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,是逼村民走。
然后呢?
然后他们好接手这块干净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回到院子,继续打铁。
锤子砸在铁块上。
叮当。
叮当。
他脑子里在盘算。
村子不能待了。
但能去哪儿?
外面全是废墟。
只有这里还有口干净水。
他得守住。
还得找到那些倒废水的人。
天色暗下来。
他放下锤子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村长。
“铁生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村东头的井,水也变味了。”
顾铁生愣住。
井水也被污染了?
那村子,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