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他没回去。
就站在老槐树底下,抬头看那棵树。
树枝上还钉着纸条的痕迹,钉子很新,铁锈都没长。
“妈的,这帮人真会挑地方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村里人已经围过来了。
村长跑在最前头,气喘吁吁:“铁生!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死了三个,跑了几个。”
村长脸色白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
“那……明天?”
顾铁生没回答。
他往铁匠铺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村长,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中午,别让人出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顾铁生回到铁匠铺,把铁锤放回炉边。
他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。
天快黑了。
村子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离谱。
连狗都不叫。
顾铁生闭了会儿眼。
然后站起来,去翻箱子。
箱子里有一把旧猎刀,刀鞘都烂了。
他把猎刀抽出来,刀刃上全是锈。
“得磨磨。”
他坐在院子里,开始磨刀。
磨着磨着,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出来,照在刀上。
顾铁生把刀举起来,对着月光看。
刀刃亮了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明天,看谁亲自来。”
第二天中午。
顾铁生准时到村口。
老槐树下,放着一把椅子。
一把木头椅子,很旧,但擦得很干净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穿着灰色衣服,头发全白了。
他看见顾铁生,笑了一下。
“铁匠,你来了。”
顾铁生没说话,握着铁锤,站在十步外。
老人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别紧张,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顾铁生盯着他:“那你是来干什么的?”
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“我是来谈生意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铁生没动。
老人把纸递过来。
顾铁生没接。
老人笑了笑,把纸放在椅子上,退后两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顾铁生走过去,拿起纸。
上面写着:
“铁匠,你打死的人,是我的人。但你打死的,不是全部。”
“我这人讲道理。村子我也可以不要。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事成之后,村子归你,我的人撤走。”
“否则,下次来的,不是椅子,是炸药。”
落款:一条蛇,咬着自己的尾巴。
顾铁生把纸折叠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老人说:“城里有个人,欠我东西。你帮我去拿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够狠。而且,你不怕死。”
顾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城里?”
“对,城东那片废墟里。”
“废墟里有什么?”
“一个盒子。铁盒子,这么大。”老人比划了一下。
顾铁生看着他。
老人又说:“拿回来,我的人就走。村子,你说了算。”
顾铁生把纸扔回椅子上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老人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明天中午,我等你消息。”
顾铁生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把椅子。
椅子在风里,摇摇晃晃的。
他走过去,一脚把椅子踢翻。
“妈的,什么破事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老槐树上,又钉着一张纸条。
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