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。
早上六点。
我醒了。
念念还在睡。
昨晚做了三锅糖葫芦。
第一锅还行。
第二锅火大了，有点苦。
第三锅念念调的糖浆，居然最好吃。
她得意得不行。
“爸爸，我有天赋！”
“行，你厉害。”
今天要去店里。
房东说可以提前收拾。
我煮了粥。
煎了鸡蛋。
念念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爸爸，今天去店里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请假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我放学去。”
“行。”
送她到学校。
门口碰到班主任。
“顾念爸爸，上次家长会你没来。”
“抱歉，那天有事。”
“下周有个亲子活动，最好参加。”
“好，我一定到。”
班主任看了我一眼。
“顾念最近状态好多了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你多陪陪她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点头。
去胡同的路上。
买了油漆和刷子。
店不大，二十平米。
之前是个杂货铺。
墙上有点脏。
地面还行。
我刷了一上午墙。
白色的。
刷的时候想起以前在老家。
我妈也爱刷墙。
说白了看着干净。
中午吃了碗炸酱面。
十二块钱。
坐在店里吃。
看着空荡荡的屋子。
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我，一个程序员。
要卖糖葫芦了。
手机响了。
林悦。
“喂。”
“下周五开庭，我会撤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是放过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再让念念失望，我还会起诉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继续刷墙。
下午三点。
去接念念。
她背着书包跑出来。
“爸爸，今天数学考了85！”
“不错。”
“比上次高了10分！”
“继续加油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去店里看看？”
“走。”
到了胡同。
念念站在门口。
“哇，白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，招牌什么时候做？”
“周末。”
“我要画个糖葫芦在上面！”
“行。”
她跑进店里。
转了一圈。
“爸爸，这里放桌子。”
“这里放炉子。”
“那边放山楂。”
她比我还兴奋。
我蹲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想开店？”
“想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爸爸做糖葫芦的时候，笑得比较多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继续说。
“以前你每天对着电脑，都不笑。”
“现在你会笑。”
“我喜欢你笑。”
我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走，回家做饭。”
“好！”
晚上。
念念写作业。
我在旁边看手机。
搜糖葫芦配方。
她突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你以前不是写代码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要做糖葫芦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写代码的时候，不能陪着你。”
“做糖葫芦可以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低下头继续写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小声说。
“那你可以一边写代码一边做糖葫芦啊。”
“嗯？”
“比如写个程序，帮我算糖浆温度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那叫物联网。”
“不懂。”
“以后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手账本在桌上。
我翻开。
写下：
“今天刷了墙。念念考了85。她说我笑得多了。”
停了一下。
又写：
“林悦说会撤诉。但我知道，她还在看着我。”
念念凑过来。
“爸爸，你写什么？”
“日记。”
“我能看吗？”
“等你长大了再看。”
“哼。”
她回房间了。
我合上本子。
明天去买山楂和竹签。
周末做招牌。
下周开店。
生活好像有了方向。
不是吧，我居然在规划开糖葫芦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房东。
“小顾，明天有人来看铺子，你方便吗？”
“看铺子？”
“嗯，之前也有人想租，我说已经租出去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没事，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正式开业，我好帮你宣传。”
“下周六。”
“行，我让街坊都来捧场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松了口气。
搞毛啊。
我居然真成了糖葫芦店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