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，我还在台阶上。
腿麻了。
屁股疼。
手机快没电了。
但我没动。
窗台上那个小身影，一直没消失。
她也在等我。
六点半。
酒店大堂的门开了。
林悦走出来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着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坐了一夜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上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她没扶我。
电梯里，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302的门开了。
念念坐在床边。
看见我，冲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爸爸！”
“嗯，爸爸在。”
林悦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表情复杂。
“我给你们买早餐。”
她走了。
念念拉着我坐下。
“爸爸，我昨晚梦见你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？”
“梦见你赢了官司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开了店，我帮你卖糖葫芦。”
“生意好吗？”
“特别好。”
她笑。
我也笑。
林悦回来的时候，带着豆浆油条。
“吃吧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顾磊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点头。
念念在旁边吃油条。
林悦开口：“我不是非要带走她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证明，你能照顾好她。”
“我一直在照顾。”
“靠什么？靠你那个没开业的糖葫芦店？”
我沉默。
“这次开庭，我不是想抢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放心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念念放下油条。
“妈妈，爸爸能照顾好我。”
林悦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每天都会问我吃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会陪我写作业。”
“因为他会在我睡觉前讲故事。”
“虽然他讲得很难听。”
我笑了。
林悦没笑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——他从来没骗过我。”
林悦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顾磊，下周开庭，我不会撤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如果你能证明，你能给她一个稳定的家。”
“我可以考虑，让你继续抚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但你要证明。”
“不是靠嘴说。”
她走了。
念念拉着我的手。
“爸爸，你一定能赢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震动。
是房东。
“小顾，店里的设备到了，你来看看？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念念问：“谁啊？”
“房东。”
“店里的东西到了。”
“那我们去看？”
“走。”
我拉着她出门。
阳光很好。
胡同里有人在遛狗。
有人在炸油条。
有人在骂孩子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到了店里。
设备堆了一地。
糖浆机、竹签、包装袋。
念念蹲下来。
“爸爸，这些怎么用？”
“我研究研究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搜教程。
念念在旁边捣乱。
“爸爸，你会不会啊？”
“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做给我看。”
我拿起竹签。
串了一个山楂。
念念笑。
“爸爸，你串得好丑。”
“能吃就行。”
“不行，我们要做最好看的糖葫芦。”
她抢过竹签。
自己串。
串得比我好看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？”
“看视频学的。”
“你还看这个？”
“嗯，我想帮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那我们一起做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蹲在店里。
串山楂。
串了一上午。
下午，我试着熬糖。
第一锅糊了。
第二锅太稀。
第三锅还行。
念念尝了一口。
“爸爸，有点苦。”
我尝。
确实苦。
搞毛啊。
我查教程。
发现火候不对。
第四锅，终于成功了。
念念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！”
她举着糖葫芦。
“爸爸，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店了？”
“还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还没装修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装修？”
“下周末。”
“那我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。
我送念念回酒店。
林悦在门口等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她开心吗？”
“开心。”
林悦看着念念。
“进去吧。”
念念回头看我。
“爸爸，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进去了。
林悦站在门口。
“顾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关上门。
我站在走廊。
手机震动。
是律师。
“顾先生，下周开庭，证据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还有，林悦那边，好像有新动作。”
“什么动作？”
“她请了一个新律师。”
“很厉害的那种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