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整晚没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,念念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爬起来,煮了粥,煎了俩鸡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悦的律师又发消息。
“顾先生,今天下午三点,我事务所楼下咖啡厅见。”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真不知道回什么。
他找我干嘛?
劝我放弃抚养权?
还是林悦又想搞什么幺蛾子?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,就不能消停会儿?
念念醒了。
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爸爸,你今天不上班吗?”
“不上。”
“今天周六。”
她哦了一声,坐下喝粥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午爸爸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你能自己在家待一会儿吗?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是妈妈那边的律师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
她低头喝粥,声音闷闷的。
“爸爸,你会输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不会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“爸爸不知道。”
“但是爸爸会尽力。”
她没说话。
继续喝粥。
下午两点半。
我把念念送到邻居王姐家。
王姐拍胸脯保证。
“放心,念念跟我家丫丫玩。”
“你忙你的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门的时候,念念忽然跑过来。
抱住我的腿。
“爸爸,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,亲了亲她额头。
“爸爸很快回来。”
到了咖啡厅。
林悦的律师已经在了。
四十多岁,戴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桌上放着两杯咖啡。
他站起来。
“顾先生,请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没碰咖啡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他笑了笑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。”
“我是来跟你谈谈合作的可能。”
我皱眉。
“合作?”
“对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林女士希望你能同意一个折中方案。”
“抚养权归她,但你可以随时探视。”
“甚至,她可以让你每周带念念住三天。”
我盯着那份文件。
没看内容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顾先生,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你的经济条件、工作稳定性、居住环境。”
“都不如林女士。”
“法院大概率会把抚养权判给她。”
“这个方案,你已经占了很大便宜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念念不想跟她走。”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
律师笑了。
“孩子的话,不能完全作数。”
“她才八岁。”
“等她长大了,会理解她妈妈。”
“你这是在耽误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会签。”
“法庭上见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你那个糖葫芦店,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吗?”
我脚步一顿。
回头看他。
他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法院评估的时候,会看你的经济来源是否稳定。”
“一个还没开业的糖葫芦店,跟一个年薪五十万的基金经理。”
“你觉得法官会信哪个?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没说话。
推门走了。
回到家。
念念已经回来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抱着手账本。
看到我,立刻跑过来。
“爸爸,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爸爸没事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
忽然说。
“爸爸,你骗人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住她。
“念念。”
“爸爸是不是很没用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爸爸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晚上。
念念睡着了。
我坐在客厅。
打开手账。
写了几行字。
“今天律师找我。”
“他说林悦想折中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但我忽然害怕了。”
“万一真输了怎么办?”
“念念会不会怪我?”
写完。
我划掉最后两句。
又写了一句。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不会放弃。”
手机忽然震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。”
“律师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何必呢?”
“我只是想让念念过得好。”
我回了一句。
“我也想让念念过得好。”
“但她想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你懂吗?”
她没回。
我关了手机。
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忽然想到。
后天就开庭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。
去找那个心理医生。
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