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陆远刚出门，赵磊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没睡。
“陆哥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陆远皱眉。
“你妈的事……你还没缓过来。”
“缓不过来也得去。”赵磊声音哑，“我昨晚想了很久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陆远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两个人往医院走。
路上赵磊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昨天偷偷录的。”赵磊压低声音，“我去医院档案室，有个护士说漏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误诊的不止咱们两家。”
陆远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说至少还有三个人。”赵磊攥紧录音笔，“都签了保密协议，拿了钱就走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这么大的事，他们想压下去。”
陆远脑子嗡嗡的。
三个人。
加上前妻，加上赵磊他妈，至少五个。
“录音里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赵磊点头，“护士说漏了名字，我录下来了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到了医院门口，陆远没急着进去。
他站在台阶下，看着那扇玻璃门。
“赵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来？”
“因为我不来，我妈就白死了。”
陆远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进去吧。”
推开门的瞬间，前台护士看见他们，脸色变了。
“陆先生，您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我要见你们院长。”
“院长今天不在。”
“那我等他。”
陆远拉着赵磊坐在大厅长椅上。
护士打了电话，没一会儿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。
“陆先生，我是医务科主任，姓王。”
“王主任。”陆远站起来，“我想问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误诊的，到底几个人？”
王主任脸色一僵。
“这个……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？”
“谈好了？”赵磊突然开口，“那我妈呢？我妈死了，你们谈好了吗？”
大厅里几个人看了过来。
王主任压低声音。
“两位，咱们去办公室谈。”
“不去。”陆远说，“就在这谈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问你，除了我前妻，除了赵磊的母亲，还有谁？”
王主任额头冒汗。
“陆先生，这事……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陆远盯着他，“我手里有录音。”
王主任愣住了。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你们医院护士说的，误诊不止两家。”
王主任脸白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先生，我跟你透个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误诊的，确实不止你们两家。”
“几家？”
“七家。”
陆远脑子炸了。
七家。
赵磊握紧拳头。
“七家？”
“是。”王主任擦了擦汗，“但都签了保密协议，我们赔了钱。”
“赔钱就行了？”赵磊吼出来，“我妈死了！赔钱能活吗？”
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保安走过来。
王主任挥手让保安退下。
“两位，我理解你们的心情。”
“理解？”陆远笑了，“你理解个屁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赵磊跟上来。
“陆哥，去哪？”
“去报社。”
“报社？”
“对。”陆远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，“他们想压，我就给他们掀了。”
赵磊咬着牙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。
阳光刺眼。
陆远手机响了。
是小念。
“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远声音有点抖，“爸去办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让坏人付出代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赵磊看着他。
“你女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多大？”
“七岁。”
赵磊笑了。
“比我妈走的时候还小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两个人站在路边。
车流呼啸。
陆远突然觉得，这条路可能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但他没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