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坐在拘留室里。
铁椅子。
白墙。
头顶灯管嗡嗡响。
他盯着墙上的划痕。
“姓名。”
“陆远。”
“职业。”
“刚被开除。”
警察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去医院闹事？”
“我没闹事。”
“那赵磊怎么受伤的？”
“保安打的。”
警察放下笔。
“有人举报你煽动家属。”
“我煽动什么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跟赵磊说过医院误诊的事？”
陆远沉默。
“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就是煽动。”
陆远火了。
“你们查过医院吗？”
“他们误诊了多少人？”
“赵磊他妈死了！”
“化疗死的！”
“你们知道吗？”
警察没说话。
陆远喘着粗气。
手机被没收了。
不知道小念有没有打电话。
不知道前妻怎么样了。
“我能打个电话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女儿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我们会通知家属。”
陆远低头。
妈的。
过了大概一个小时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。
“陆远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有人保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前妻。”
陆远站起来。
走出拘留室。
走廊里。
前妻站在那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小念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她说你被带走了。”
陆远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化疗呢？”
“停了半天。”
陆远喉咙发紧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小念等着呢。”
走出派出所。
天已经黑了。
前妻从包里掏出一碗泡面。
“给你。”
“小念让我带的。”
“她说你肯定饿了。”
陆远接过泡面。
手在抖。
“不是吧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带了。”
陆远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他蹲在路边。
撕开包装。
倒热水。
前妻站在旁边。
“医院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赵磊呢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他没事。”
陆远吃了一口面。
烫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陆远抬头。
“恨。”
“但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不恨了。”
前妻哭了。
陆远没说话。
继续吃面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念。
“爸，你回来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妈妈说你被放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去医院吗？”
陆远顿了一下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死了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。
“小念？”
“爸。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
“但是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前妻看着他。
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化疗要紧。”
前妻摇头。
“化疗可以改期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前妻低下头。
“因为你还爱我。”
“我也还爱你。”
“虽然我配不上你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吃完泡面。
他把碗扔进垃圾桶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前妻跟在他身后。
路灯下。
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远突然停下。
“明天我可能会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进去了。”
“小念就交给你了。”
前妻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不会进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会在外面等你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好。”
走了两步。
他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明天泡面加两个蛋。”
前妻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加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