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到家的时候，面已经坨了。
小念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他轻轻抱起她。
“爸……”小念迷迷糊糊，“面……凉了。”
“没事，爸重新泡。”
小念揉着眼睛，“那个叔叔呢？”
“回家了。”
“他妈妈……真的死了吗？”
陆远手一顿。
“嗯。”
小念没说话，抱紧他。
“爸，你不会死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骗人。”
陆远笑了，“没骗你。”
“那拉钩。”
“好，拉钩。”
小念伸出小拇指。
陆远勾住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小念笑了。
陆远把她放到床上。
盖好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
“爸，你还没吃面。”
“爸等会儿吃。”
“那你记得加蛋。”
“好。”
小念闭上眼睛。
陆远走到客厅。
面已经凉透了。
他倒掉。
重新烧水。
泡面。
加蛋。
手机亮了。
赵磊发来消息：陆哥，我睡不着。
陆远回：我也是。
赵磊：你说，医院会公开吗？
陆远：不知道。
赵磊：我妈要是还在，就好了。
陆远看着这句话。
不知道怎么回。
面泡好了。
他吃了一口。
又放下。
不是吧，连面都没味道了。
他靠在椅子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三天。
三天后，王主任会怎么选？
不知道。
但陆远知道，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赵磊他妈就白死了。
退了，那七个人就白签了保密协议。
退了，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前妻。
“陆远，你回来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念睡了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小念说了，你去找医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沉默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泡面加蛋了吗？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
“加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挂了。
陆远看着手机。
离谱。
都这时候了，还关心泡面加没加蛋。
他笑了笑。
继续吃面。
面还是凉的。
但他吃完了。
洗完碗。
走到小念房间。
小念睡得很香。
他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。
躺在床上。
睁着眼睛。
三天。
他等着。
等着看，这医院到底有没有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