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攥着U盘，手都是抖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赵磊盯着他，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陆远说，“够不够？”
赵磊没说话。
他点开播放器。
老刘的声音先出来：“我老婆，化疗三次，人没了。”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——陆远不认识，但听着像医院的人。
“这事我们私下处理，赔你三十万，签保密协议。”
老刘：“三十万？我老婆的命就值三十万？”
“刘先生，误诊这事，谁都不想的。但你要是闹大了，对你也没好处。”
录音里一阵沉默。
然后是老刘的声音：“你们到底误诊了多少人？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方便说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刘先生，我只能说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录音结束。
赵磊把耳机摘下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，“这他妈是证据啊。”
“对。”陆远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？”
“医院的人说了‘不止你一个’，但没具体数字。”陆远说，“我们得找到更多受害者。”
赵磊想了想：“老刘还活着吗？”
“活着。”陆远说，“但我怕他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老婆走了，他一个人。”陆远说，“他说他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那咱们得赶紧。”
陆远点头。
他看了下表，晚上九点半。
小念应该睡了。
前妻的化疗明天还有一次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去找老刘。”陆远说，“你盯着医院那边，看看有没有其他家属愿意站出来。”
“行。”赵磊说，“但万一没人敢呢？”
陆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逼他们敢。”
赵磊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陆哥，你以前是干嘛的？”
“卖泡面的。”陆远说。
赵磊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行，泡面哥，明天见。”
陆远回到家的时候，前妻已经睡了。
客厅桌上放着一碗泡面，凉了。
他端起来，喝了一口汤。
咸的。
眼泪掉进去了。
他赶紧擦掉。
然后他看见小念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传来小念的呼吸声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手机震了。
赵磊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我刚打听到一个事。医院那个误诊的，不止是化疗科的事。”
“？”
“放射科也参与了。有个医生，姓周，专门负责给病人出报告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他上个月辞职了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辞职了。
不是吧。
他回：“辞职了去哪了？”
赵磊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人看见他昨天出现在医院门口。”
陆远的心跳加速。
他想起老刘说的那句话：
“医院不怕个人，但怕曝光。”
但万一，医院早就准备好了呢？
他关上手机。
窗外路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碗凉透的泡面。
明天。
明天必须找到那个姓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