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到家的时候，小念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“爸，你去哪了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他走进厨房，把水烧上。
小念跟过来。
“妈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远撕开泡面包装，“去找个人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水开了。陆远把面饼放进去，盖上盖子。
他盯着那个碗。
脑子里全是姓周的。
还有赵磊他妈。
还有那个跳楼的。
“爸。”小念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嗯？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陆远揉了揉眼睛。
“没事。面太烫，熏的。”
小念没说话。
她搬了个小板凳，坐在厨房门口。
“爸，你要是想哭，就哭吧。”
陆远没哭。
他打开泡面盖子，把调料倒进去。
“吃饭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。
老刘打电话过来。
“查到了。周明远，南阳新野县人。他老婆在那边开了个小超市，他应该躲那儿。”
陆远记下地址。
“谢了。”
“陆远。”老刘声音沉下来，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。你一个人，搞毛啊？”
“搞毛也得搞。”
陆远挂了电话。
他翻出银行卡。
里面还有三千多。
够了。
……
前妻从医院回来，看见陆远在收拾东西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南阳。”
“找他？”
“嗯。”
前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远头也没抬，“小念得有人照顾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，我放心？”
“放心。”陆远拉上背包拉链，“我又不是去打架。”
前妻盯着他。
“那你去干嘛？”
陆远没回答。
……
晚上八点。
陆远坐上了去南阳的大巴。
车窗外下起了雨。
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路灯。
他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赵磊他妈化疗后的样子。
那个跳楼的医生。
还有前妻躺在病床上，头发一把一把掉。
我真服了。
他睁开眼。
雨越下越大。
大巴在高速上跑着，像一条喘气的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念发来的语音。
“爸，你到了吗？”
陆远打字：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，可以给我带个肉包吗？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大巴在凌晨一点到了南阳。
雨停了。
陆远找了个小旅馆住下。
三十块一晚。
房间有股霉味。
他没开灯，坐在床边。
拿出手机，翻到赵磊的号码。
“我到了。”
赵磊秒回：“明天我过去跟你汇合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搞不定。”
“搞得定。”
赵磊没再回。
陆远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躺下来。
天花板上有水渍。
像一个模糊的人脸。
他闭上眼。
姓周的。
明天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