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从蒲团下摸出那把刀。
刀鞘都锈了，刀柄缠着破布条。
陈默愣住。
“就这？”
“怎么，嫌破？”
“不是……你拿这玩意儿去昆仑？”
陈远山没理他，把刀抽出来。
刀刃上全是豁口。
“这刀跟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当年你妈走的时候，我拿它砍过昆仑墟的人。”
“没砍死，但砍出了个口子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没去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去了？”
“去了三次。”
“三次都没找到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怎么没救出来？”
陈远山没说话。
他把刀插回鞘里。
“因为打不过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那这次呢？”
“这次有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练了破天诀。”
“虽然是残本，但底子有了。”
“再加上我这把老骨头，说不定能拼一把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爷爷，你实话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还活着吗？”
陈远山看着他。
“活着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昆仑墟的人，每隔三年会往山下送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是你妈的笔迹。”
“最后一封，是去年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那信上写了什么？”
“写了两个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等我。”
陈默眼眶红了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等刘凯了？”
“不等了。”
“他那边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洪家那边，他得盯着。”
“免得我们走了，他们抄后路。”
陈远山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两人出了老庙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大。
陈默裹了裹衣服。
“昆仑墟在哪？”
“城西地下。”
“真的在地下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入口呢？”
“防空洞下面。”
“你不是去过了吗？”
“去了，但没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门口有个老头。”
“老头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想进昆仑墟，得先过他这关。”
“你过了吗？”
“没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让我杀洪烈。”
“我没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洪烈是我兄弟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兄弟？”
“对。”
“当年我们一起闯的江湖。”
“后来因为玉佩，闹掰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他死了。”
“死在你手里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所以，你让我杀他，就是为了进昆仑墟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早说了，你下得去手吗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
陈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“路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刀是自己砍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两人往城西走。
风越来越大。
陈默突然停下。
“爷爷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这次，我也死了呢？”
陈远山回头看着他。
“那就死。”
“反正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也够本了。”
“但你不能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还在等你。”
“她等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陈默咬紧牙。
“走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老庙的灯，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