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，嘴里有股血腥味。
眼前是灰蒙蒙的屋顶，像是某个废弃的偏殿。
我动了动手腕，被绑着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我扭头看，是裴衍。
他也被绑着，靠在柱子上，脸上有血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怎么也被抓了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太子的人多。”他说。“我打不过。”
“我娘呢？”我问。“你刚说我娘死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确实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我查过卷宗，她是皇后杀的。”
“那太子带我去见的那个妇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可能是假的。太子想用她骗你什么。”
我脑子里一团乱。
皇帝说娘还活着，太子也说娘还活着，裴衍却说娘死了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“你为什么要跟着我？”我问裴衍。“你不是皇帝的人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。”
“什么私心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，太子走进来。
他穿着龙袍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“想好什么？”
“跟我合作，还是跟你娘一起死。”
“我娘在哪？”
“就在隔壁。”他说。“你想见她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真诚。
但裴衍说他在骗我。
“你让我见她。”我说。“见了再说。”
太子点点头，让人给我松绑。
我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裴衍。
他冲我摇头，示意我别去。
但我还是跟着太子走了。
隔壁是个小房间。
里面坐着一个妇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娘？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妇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她的脸……跟我娘留下的画像一模一样。
“青棠。”她开口。“我是你娘。”
声音也像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真的是我娘？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二十年前我没死，被太子救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她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不能。”她说。“皇后会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她在撒谎。
“你腿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被打断过。”她说。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坐在这里？”
她又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站不起来。”
“你刚才说好了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太子在旁边咳嗽一声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娘需要休息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盯着那个妇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连我小时候的乳名都不知道吧。”我说。“我娘给我起过乳名，叫阿宝。你知道吗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阿宝。”她说。
但她说得很犹豫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果然不是。”我说。
太子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何必较真。”
“较真？”我说。“你拿个假的来骗我，还说是我娘？真有你的。”
太子挥了挥手。
那个妇人被带走了。
“你娘确实还活着。”太子说。“但她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
“在皇帝手里。”他说。“你信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太子说。“你娘当年被我救走后，又被皇帝抢走了。他关了她二十年，就为了今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也不会信。”他说。“就像现在，你也不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在赌。
赌谁说的是真的。
“我要见皇帝。”我说。
“你见不了。”太子说。“他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唯一能让你活命的人。”我说。
太子笑了。
“你真有意思。”他说。“好，我带你见皇帝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裴衍还坐在那里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跟着太子走出偏殿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大。
我裹紧衣服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？
我娘到底在哪？
走着走着，太子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一看。
是养心殿。
“皇帝就在里面。”太子说。“你去问他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殿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是皇帝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“朕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