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派出所，拦了辆车。
司机问去哪儿。
我说，老地方。
其实我不知道什么老地方。
李副总没说地址。
但我猜得到。
是那家废弃工厂。
我爸出事的地方。
他在那等我。
车开得很快。
我盯着窗外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妈的声音还在耳边。
她怕了。
我也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？
到了。
工厂大门开着。
我下车，往里走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李副总站在灯下。
旁边是妈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“小麦！”
妈喊我。
“别过来！”
我没停。
走到李副总面前。
“证据呢？”
他问。
“在U盘里。”
我掏出U盘。
“给你。”
他接过去。
插进电脑。
看了一会儿。
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他拔出U盘。
“好。”
“放人。”
他对手下摆摆手。
手下解开妈的绳子。
妈冲过来抱住我。
“走。”
我拉着妈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。
李副总突然说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
“不是车祸。”
我停下。
转身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你太蠢。”
“蠢到以为我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“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“周远护不了你一辈子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
拉着妈走出工厂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妈一直在哭。
“妈，别哭了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打车回家。
路上妈说。
“你爸真的是自杀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抱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到家后。
我给陈晓发消息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陈晓秒回。
“周远知道了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正在找你。”
我还没回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他声音很急。
“在家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李副总……”
“他没为难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林小麦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别走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妈去厨房煮面。
她说。
“小麦。”
“那个周远……”
“他对你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妈，别问了。”
“好。”
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头发乱了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他走进来。
看到妈在厨房。
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好。”
妈笑了。
“小周来了。”
“一起吃面。”
“好。”
他坐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没事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妈端出面。
“吃吧。”
“别聊了。”
我们吃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我觉得。
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吃完面。
周远帮我洗碗。
妈去睡了。
厨房里。
只有水声。
“李副总……”
他开口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我爸是自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护不了我一辈子。”
他停下动作。
看着我。
“那我就不护。”
“陪你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晓。
“小麦。”
“李副总……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警方说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带着证据。”
“你给他的证据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远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李副总跑了。”
“带着U盘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那U盘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的还在我手上。”
周远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厉害。”
“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