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喝了两瓶啤酒。
脸红了。
眼睛也红了。
“司机师傅。”她说,“你说我妈死的时候,疼不疼?”
我夹花生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应该不疼吧。”
骗人的。
车祸哪有不疼的。
她没追问。
低头玩杯子。
手机响了。
刘大彪老婆。
“喂?”
“录音笔里还有一段。”她说,“我刚听完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不是刘大彪说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老公死前三天。”她说,“那个姓周的女人去找过他。”
我愣了。
“录音里是她和我老公的对话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,“孩子不是刘大彪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她说当年强暴你老婆的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她没说名字。”刘大彪老婆说,“她说那个人现在还在县城。”
“还在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老婆死前最后见的人不是刘大彪,是那个姓周的。她去找刘大彪,是因为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老婆怀的孩子。”她说,“是那个人的。刘大彪只是背锅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没回答。
“录音笔还在你那儿?”我问。
“在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拿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小满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,“这是我妈的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走。”
上车。
林小满系安全带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司机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她说,“那个人会不会是刘建国?”
我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停了。
路边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哥?”
“他捡到我。”她说,“他认识我妈。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可他是你哥。”
“不是亲的。”她说,“你忘了?”
我没说话。
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。
妈的。
这案子到底还有多少层?
我重新发动车。
往刘大彪家开。
路上。
林小满突然说。
“司机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那个人真是刘建国。”她说,“我该怎么办?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车灯照着前面的路。
县城的路。
弯弯绕绕。
像这破事一样。
永远看不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