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路老电影院。
我小时候来过这。
那时候还放电影。
现在早倒闭了。
楼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。
像得了皮肤病。
“爸,这地方真有人住?”林小满问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拿手电筒照了照楼道。
黑。
特别黑。
楼梯扶手锈得不像样。
我走前面。她跟后面。
脚步在空楼里回荡。
二楼。
第三个房间。
门没锁。
我一推。吱呀一声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老头。
坐在椅子上。
面前摆着一张照片。
我老婆的照片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老婆的舅舅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从没跟我说过她有舅舅。
“她不让说。”老头像是看穿我心思,“她说怕你多想。”
“多想什么?”
“多想她为什么被强暴。”
老头声音很平静。
我他妈血压直接往上蹿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老头指了指照片。
“她死之前,把信放在我这。”
“信呢?”
老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黄的。
十八年了。
我手抖。
接过来。
拆开。
里面的字迹我认得。
是她写的。
“老张:
对不起,瞒了你这么久。
我被刘大彪强暴那天,是在你出车的时候。
我不敢告诉你。
我怕你会去杀了他。
我知道你脾气。
我怀了孩子。
我想打掉。
但医生说打掉我就再也不能生了。
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。
所以我生下来了。
孩子是你的。
真的。
虽然身体里流着刘大彪的血。
但我心里。
只有你。
她叫小满。
跟你姓。
好好养她。
别让她知道真相。
求你。”
信纸掉在地上。
林小满捡起来。
看完。
她没哭。
她看着我。
“爸,你早就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老头站起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刘大彪死的那天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他后悔了。他想认女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车祸。但不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动了刹车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谁?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了看林小满。
“你猜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他妈猜什么猜。
“到底是谁?”
“刘建国。”
老头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我和林小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谁都没说话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
雨点打在窗户上。
啪嗒啪嗒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