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那句话,像根刺扎进我心里。
查账。
沈建军的账。
他一个连长,能有什么账让人查?
除非……
“你别瞎想。”沈建军拍拍我肩膀,“我去营部问问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
李芳凑过来。
“顾棠,你别怪我多嘴。”她说,“李娟她爸那人,狠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真查出什么来——”
“他能查出什么?”我打断她,“建军又没干坏事。”
李芳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笑,让我心里发毛。
晚上,沈建军回来。
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营长找我谈话了。”他说,“有人举报我,说我贪污。”
“贪污?”我心跳加速,“你贪污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说我账目不对。”
“你账目哪不对?”
“我根本没碰过钱。”他说,“管钱的不是我。”
“那他们查什么?”
“查我的开销。”他说,“说我最近花钱大手大脚。”
我愣住了。
花钱大手大脚?
“你买什么了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?”
“给你买的手表,还有那些东西。”他说,“加起来,确实不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是我自己挣的钱!”我说。
“可他们不这么看。”他说,“他们觉得,你一个农村来的,哪来那么多钱?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摆摊挣钱,他们眼瞎?”
“他们不看这个。”他说,“他们只看账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明天去找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“证明我没贪污。”他说,“证明那些钱是你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我的钱?
我的钱,能证明吗?
我是穿越来的,这钱,怎么证明?
“建军。”我说,“要不,咱们别查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不查清楚,这帽子扣下来,我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日子,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有我呢。”
可我心里,更怕了。
第二天,我去摆摊。
李芳又来了。
“顾棠,你听说了吗?”她说,“李娟她爸,今天去营部了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举报。”她说,“实名举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举报什么?”
“说你丈夫贪污。”她说,“说他有来路不明的钱。”
“放屁!”我说,“那是我挣的!”
“你挣的?”李芳看着我,“你一个女的,能挣多少?”
“我——”
“顾棠。”她说,“你别怪我说话难听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帮你丈夫,就别再摆摊了。”她说,“你越摆,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。”
我愣住。
不摆摊?
那我干嘛?
“凭什么?”我说。
“凭你是个女人。”她说,“凭你丈夫是当兵的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,手里的鸡蛋糕,突然就不香了。
晚上,沈建军回来。
“顾棠。”他说,“营部让我停职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停职。”他说,“等调查结果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少则一个月,多则半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胡子拉碴的,眼睛里没光了。
“建军。”我说,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,“我怕的是连累你。”
“连累我什么?”
“你摆摊的钱。”他说,“他们可能会没收。”
“没收?”
“怀疑是赃款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凉。
那些钱,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。
“不行!”我说,“我得去说清楚!”
“你别去。”他拉住我,“去了,更说不清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查。”
可我知道,这查,查不出什么。
因为,我的钱,确实来路不明。
不是赃款,是穿越来的。
这怎么解释?
我坐在那儿,脑子里嗡嗡响。
突然,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?”沈建军问。
“我。”是李娟的声音,“沈建军,你出来。”
沈建军皱眉。
“干嘛?”
“我爸让你去一趟。”她说,“他说,他想跟你谈谈。”
沈建军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我说。
“得去。”他说,“不去,更显得心虚。”
他站起来。
我拉住他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屋里,心跳得像擂鼓。
李娟她爸,到底想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