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外面不是走廊,是另一间屋子。
墙上全是镜子。
妈的,这地方我好像来过。
镜子里无数个我,每个脸上都有疤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最中间那面镜子上刻着字:“你锁的人,是你自己。但钥匙,在你手里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抖了。
钥匙。00号钥匙。
可我手里就这一把。
我往左边看,左边镜子里映出个女人,站在角落。
我回头,没人。
你逗我呢?
我揉了揉眼,再看镜子。女人还在,冲我笑。
“老沈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你记得我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是你锁的第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十年前,你把我锁在37号门里。我死了。然后你替我活了十年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地上。
“那我儿子呢?”我问。
“你儿子?”她笑了,“你哪有儿子?你锁的人里有个女人,她儿子后来长大了,回来找你算账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可我有记忆,我老婆,我儿子,我开店——”
“记忆?”她打断我,“你照照镜子。镜子里那个你,脸上有疤。你摸一下。”
我抬手摸脸。
妈的,真摸到了。
凹凸不平的疤。
从额头到下巴。
我手放下来,看着手掌。手掌上全是皱纹,还有老茧。
“你被锁了十年。”她说,“然后你替老沈活了十年。现在,你该醒了。”
“可钥匙在我手里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开。”她说完,消失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那面刻字的镜子前。
钥匙插进镜子上的锁孔。
咔嗒。
镜子裂开。
裂痕里透出光。
我往里看。
光里站着个小孩,七八岁,冲我喊:“爸!”
小孩脸上没疤。
我愣住。
“爸!”他又喊,“你快出来!”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踩到光里,踩到水泥地。
我回头。镜子没了。身后是堵墙。
我站在筒子楼走廊里。
小孩跑过来抱住我腿。
“爸,你终于出来了!”
我低头看他。
不认识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说:这是你儿子。
走廊尽头,一扇门开着。
门上刻着:00。
门里传来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。
小孩拉我手:“爸,妈在里面等你。”
我迈开步子。
脚像灌了铅。
每走一步,走廊就暗一分。
走到门口时,走廊全黑了。
只有门里透出光。
我往里看。
光里坐着个女人,背对我。
她回头。
脸上一半是疤,一半是泪。
“老沈。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身后,门关上了。
咔嗒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:“你开了00号门,但还有一把钥匙没找到。”
“那把钥匙,在你心里。”
我翻过纸条。
背面有行小字:“你儿子不是那个小孩。”
我抬头。
小孩不见了。
女人也不见了。
屋子里只剩我。
和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,我脸上没疤。
但身后站着个人。
那个人,也拿着把钥匙。
刻着:0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