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雨声很大。
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外婆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我外婆死了二十年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她藏在城外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的娘。”他说。
“亲手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后退一步。
雨水顺着脸往下淌。
冷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为了地契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发现她偷了沈家的地契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要告官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她就杀了自己女儿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城外杏花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走。
雨很大。
路很滑。
我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了。
疼。
但我不在乎。
“……”
到了杏花庄。
门关着。
沈砚之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……”
“踹开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一脚踹开门。
屋里点着灯。
一个老妇人坐在桌前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为了活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要毁了我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外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雨停了。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准备好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别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外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杀了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杀了我吧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举起匕首。
手在抖。
“……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就动手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。
匕首落在地上。
“……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离开锦城。”我说。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……”
“你比你娘心软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。
沈砚之蹲下来。
抱住我。
“……”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还没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大哥。”我说。
“他骗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回林家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扶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……”
走到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月光下。
是我大哥。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骗我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不是你外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娘的丫鬟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冒充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外婆早就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杀你娘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她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沈砚之也愣住。
“……”
“那她为什么承认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给了她银子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杀你娘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亲自动的手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。
“我喝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她骂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推了她一把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摔倒了。”他说。
“头撞在桌角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离开林家。”我说。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月光下。
影子很长。
“……”
我站了很久。
沈砚之没说话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哪个家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林家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林家的当家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