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盯着地上的尸体。
血煞死了。
箭头从太阳穴穿进去。
干净利落。
“好箭法。”赵虎说。
顾烈没接话。
他蹲下。
翻血煞的衣服。
兜里摸出一块令牌。
铁打的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血神。
“京城的东西。”赵虎凑过来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做工。”赵虎说,“边关没这手艺。”
顾烈把令牌揣进怀里。
站起来。
“那黑影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虎摇头,“但能一箭射死血煞……至少是四阶。”
“四阶。”顾烈重复。
他往黑影消失的方向看。
屋顶上空荡荡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烈骂了一句,“打完一个又来一个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虎问。
“先把城里的烂摊子收拾了。”顾烈说,“然后去京城。”
“京城?”
“血神教总部在那儿。”顾烈说,“不去不行。”
赵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你儿子?”
“嗯。”
“带上。”顾烈说,“放这儿不安全。”
赵虎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路上碰到李四。
李四浑身是血。
“顾爷!”他喊,“城墙上顶住了!”
“伤亡多少?”
“死了三十多个。”李四说,“伤了百来号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。
李四跟在后面。
“顾爷,那个黑影……”
“跑了。”
“不追?”
“追不上。”顾烈说,“他比咱们快。”
李四张了张嘴。
没再问。
三人回到议事厅。
厅里乱糟糟的。
几个军官在吵。
“吵什么?”顾烈吼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血神教的事还没完。”顾烈说,“但眼下,先把城防稳住。”
“顾爷,粮仓烧了一半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,城西的平民死了不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我说了。”顾烈打断他,“先把城防稳住。”
军官们互相看了看。
没人敢再说话。
顾烈坐到椅子上。
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真他妈累。”
赵虎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你干嘛呢?”顾烈问。
“想点事。”赵虎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个黑影。”赵虎说,“他为什么要杀血煞?”
“灭口呗。”
“不是。”赵虎摇头,“要灭口,早就能灭。为什么偏偏等血煞要说出总部的时候才动手?”
顾烈皱眉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”赵虎说,“那个黑影,是不是不想让咱们知道总部的位置?”
“可血煞已经说了。”
“说了没错。”赵虎说,“但万一,血煞说的总部是假的呢?”
顾烈愣住。
“假的?”
“血神教的人,嘴里没几句真话。”赵虎说,“血煞临死前说总部在京城,也许只是转移视线。”
“那真的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虎说,“但我觉得,那个黑影,可能比血煞更了解血神教。”
顾烈沉默。
他掏出令牌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令牌呢?”
“真的。”赵虎说,“但令牌是真的,不代表话是真的。”
顾烈把令牌拍在桌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先查令牌的来路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懂行的人。”顾烈说,“城里有没有铁匠?”
“有。”李四接话,“城东的王铁匠,干了几十年。”
“走。”顾烈站起来。
三人出门。
往城东走。
街上到处都是尸体。
平民在哭。
士兵在收拾。
顾烈没看。
他走得很快。
到了铁匠铺。
王铁匠正在收拾工具。
看见顾烈,吓了一跳。
“顾……顾爷?”
“看看这个。”顾烈递过令牌。
王铁匠接过来。
仔细看。
翻来覆去。
“这令牌……”他皱眉,“不是咱们这边的东西。”
“哪儿来的?”
“像是京城那边的。”王铁匠说,“你看这纹路,这刻法……京城的铁匠铺子才用这种手艺。”
“京城哪个铺子?”
“这不好说。”王铁匠摇头,“但能刻这种令牌的,至少是京城排名前三的铺子。”
顾烈收回令牌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赵虎跟上。
“看来血煞没说谎。”赵虎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烈说,“令牌是真的,不代表话是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去京城。”顾烈说,“到了再说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顾烈说,“再拖下去,城里的人都要死光。”
赵虎没再说话。
三人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。
一个士兵跑过来。
“顾爷!城门口有人找!”
“谁?”
“说是京城来的。”士兵说,“姓沈。”
顾烈愣了一下。
“姓沈?”
“对。”士兵说,“他说他叫沈墨。”
顾烈看向赵虎。
赵虎脸色变了。
“沈墨?”赵虎说,“他怎么来了?”
“你认识?”顾烈问。
“认识。”赵虎说,“他是……血神教的人。”
顾烈眼神一冷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