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下,她看起来跟活着的时候一样。
不对。
她就是活着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?”她笑了一下,“谁说我死了?”
我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苏晚握紧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肉里。
“王妃娘娘,”她声音很稳,“您既然活着,为何要装死?”
“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做某些事。”我娘说,“比如查清楚你爹的死因。”
“我爹?”我愣住了,“他不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认罪,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离开王府。”
“可你留下信——”
“那封信是我写的。”她说,“但内容是真的,凶手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赵乾。”她说,“你爹是被他毒死的,匕首是我放的,因为我要嫁祸给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查到了赵家在北境的秘密。”她说,“他必须死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赵谦。”她看向赵谦,“他查了三年,查到的东西,比我多。”
赵谦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妈,“你认识我?”
“你爹是我师兄。”我娘说,“他死之前,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说你可能会查到他头上,让我照顾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没想到,你会查到我儿子头上。”
赵谦没说话。
我娘看向我:“现在,你还想去赵府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妈的,都到这步了,不去不是白折腾了?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我陪你们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因为赵家,也欠我一条命。”
苏晚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我们四个人,走出祠堂。
月光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府。
这破地方,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了。
刚走到门口,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世子爷!”
是小荷。
她站在门廊下,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“这是赵大人让我交给你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,如果你们要去赵府,先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两个字:
“别去。”
下面没有署名。
但字迹,我认得。
是赵乾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是恐吓信?”
苏晚拿过去看了看。
“不是恐吓。”她说,“是警告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恐吓是让你怕,”她说,“警告是让你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还去吗?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反正这破命,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去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小荷的声音传来:
“世子爷,保重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,这次出去,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