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回到军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躺下,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粮草,兵器,还有老头的话。
卖国。
谁他妈敢卖国?
他翻了个身,听到外头风声呼呼的。
突然,门被推开了。
他猛地坐起来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是张都尉的声音。
顾长风心里一紧,慢慢站起来。
张都尉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兵。
“顾什长,大半夜不睡觉,想什么呢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张都尉笑了笑,那笑阴恻恻的,“我听说你今天去北山了?”
“对。”
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一个空村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张都尉盯着他,眼睛像刀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北山那么大,你就看到一个空村?”
顾长风没说话。
他知道,张都尉在试探他。
“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“行。”张都尉转身,“那你好好睡。”
走到门口,他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,明天晚上,别乱跑。”
“军营里,最近不太平。”
说完,他带人走了。
顾长风关上门,手心全是汗。
张都尉知道什么了?
还是……他只是怀疑?
他躺下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,他照常带兵操练。
心里却一直想着晚上的事。
天黑了。
他偷偷溜出军营,往城西走。
老槐树下,老头已经在等了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
老头带他穿过几条巷子,进了一间破庙。
庙里点着油灯,昏黄黄的。
一个中年人坐在蒲团上,穿着便服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一看就是军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影字营的副统领,姓陈。”
顾长风抱拳。
“见过陈统领。”
陈统领打量他,点了点头。
“顾长风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听说过你。”
“校场上杀王麻子,干净利落。”
顾长风没接话。
陈统领继续说。
“北山的事,老孙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顾长风接过信,打开一看。
脸色变了。
信上写的是粮草调拨记录。
但日期不对。
那些粮草,明明已经被运到北山了,可记录上却写着“已入库”。
“这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陈统领说,“真的记录,被人藏起来了。”
“我们查了半年,只查到这一份。”
“但光靠这个,扳不倒背后的人。”
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们要我做什么?”
“找到真的记录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张都尉手里。”
顾长风心里一沉。
果然是他。
“他藏得很严实,我们的人搜过,没找到。”
“但你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新来的。”陈统领说,“他不会太防备你。”
“而且,你够聪明。”
顾长风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活不好干。
但他已经答应了老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陈统领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,张都尉要去赴宴。”
“你趁他不在,去他房里搜。”
“记住,小心。”
顾长风点头。
走出破庙时,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子,真有你的。”
“敢接这活。”
顾长风苦笑。
“不接能怎么办?”
“总不能看着他们卖国。”
老头没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。
顾长风往军营走。
心里乱得很。
张都尉……
他想起张都尉昨晚的眼神。
那眼神,像是知道了什么。
他会不会已经设好了套?
正想着,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没人。
但草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握紧剑柄。
快步往军营走。
身后,那脚步声,又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