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回了府。
一头扎进书房。
把门关得死死的。
小翠在外面敲门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别进来。”
她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咚咚咚的。
太后那话什么意思？
“哀家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。”
这话听着像敷衍。
但也像试探。
她到底信不信？
不知道。
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个太监。
太后身边的太监。
传话的太监。
林氏说过，传话的是个太监。
周大人死了。
那太监还活着。
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？
或者……
他早就被灭口了？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越查越乱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小翠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小翠推门进来。
看她脸色不好。
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让你查的事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小翠压低声音。
“小姐，我打听了。”
“太后身边有个叫李公公的。”
“就是专门传话的。”
“他最近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“他经常半夜出宫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有人看见他偷偷跟顾府的下人接触。”
顾清漪瞳孔一缩。
“顾府的下人？”
“哪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人没看清脸。”
顾清漪站起来。
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李公公……
半夜出宫……
接触顾府下人……
这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“小翠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让厨房的刘婶帮我盯的。”
“她儿子在宫里当差。”
“消息可靠。”
顾清漪停下脚步。
“那李公公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还在宫里。”
“太后没动他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今天还当值呢。”
顾清漪皱眉。
太后没动他。
是没查到他？
还是……
太后故意留着他不动的？
你逗我呢？
这水也太深了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得亲自去会会这个李公公。”
“小姐，您疯了？”
“那可是太后身边的人。”
“您怎么见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顾清漪眯起眼睛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再去一趟宫里。”
“就说……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
“试探试探那个李公公。”
小翠急了。
“小姐，您这不是送死吗？”
“万一他认出您了怎么办？”
“他没见过我。”
顾清漪冷笑。
“他传话的时候，我没见过他。”
“他也没见过我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可以假装是别的什么人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一个迷路的小宫女。”
小翠愣住了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
“冒险也得去。”
“不然线索全断了。”
“我就只能等着被人宰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翠，帮我准备一套宫女的衣服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偷偷混进去。”
小翠还想劝。
但看她那眼神。
就知道劝不住。
“是，小姐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。
顾清漪就换上了宫女的衣服。
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小翠在门口守着。
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顾清漪混进宫里。
低着头走路。
假装是个送东西的小宫女。
她绕到太后寝宫附近。
果然看见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口。
瘦高个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应该就是李公公了。
她走过去。
假装不小心撞了他一下。
“哎呀，对不起，公公。”
李公公瞪了她一眼。
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她低头道歉。
余光扫了一眼他腰间。
挂着一块玉佩。
那玉佩……
有点眼熟。
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李公公没理她。
转身走了。
顾清漪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那玉佩……
是顾家的东西。
她见过父亲有一块差不多的。
只是上面的花纹不同。
李公公怎么会有顾家的玉佩？
除非……
他跟顾府有联系。
而且不是一般的联系。
她心跳加速。
这事越来越离谱了。
她刚想跟上去。
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吓了一跳。
回头一看。
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。
“我……我是新来的。”
“新来的？”
大宫女打量她。
“我怎么没见过你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昨天才调过来的。”
“调过来？”
“谁调的？”
顾清漪脑子一懵。
完了。
露馅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她是我带来的。”
顾清漪扭头。
看见裴砚站在不远处。
一身玄衣。
面无表情。
大宫女愣了一下。
“裴将军？”
“她是我府上的丫鬟。”
“我让她来给我送个东西。”
大宫女狐疑地看了看顾清漪。
又看了看裴砚。
“既然是裴将军的人，那就算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顾清漪松了口气。
裴砚走过来。
压低声音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查那个太监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他腰上挂着一块玉佩。”
“是顾家的。”
裴砚脸色一变。
“顾家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父亲有一块差不多的。”
“只是花纹不同。”
“这说明……”
“他跟顾府有联系。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李公公……”
“是你父亲的人。”
顾清漪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父亲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父亲一直在暗中查案。”
“那个李公公，是他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传话的人，是你父亲的人？”
顾清漪脑子嗡的一下。
乱了。
全乱了。
她一直以为李公公是敌人。
结果……
他是自己人？
那她昨天跟太后说的话……
岂不是……
她猛地抬头。
“那太后……”
“太后知道吗？”
裴砚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父亲瞒着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太后。”
顾清漪腿一软。
差点站不住。
她完了。
她把父亲的人给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