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把自己摔进沙发。
脑子里全是陆时弈那句话。
“那封情书,不是我写的。”
不是他写的?
那会是谁?
我翻了个身,脸埋进靠垫里。
高三那年,我鼓了多少勇气才把那封信塞进他课桌。
结果第二天,他在走廊上把信撕了。
当着我面。
“沈念,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?”
全班都听见了。
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现在他说那是别人冒充的?
你逗我呢?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,是我。”
陆时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有点失真。
“你怎么有我电话?”
“面试表上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来上班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面试通过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能力不行?”
“那是气话。”
我冷笑。
“陆总,你一句话就想把我招回来?”
“不是一句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看了你作品集,确实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九点,人事部会联系你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半天没动。
真有你的,陆时弈。
第二天早上,我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原谅他。
是因为那家公司确实好,我投了三个月简历才拿到面试。
不能因为一个男人,把前途毁了。
人事部的小姐姐很热情,带我办了入职,领了工牌。
“你工位在那边,陆总隔壁。”
“……”
故意的吧。
我坐下,开始收拾桌面。
余光瞥见陆时弈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杯咖啡。
他看见我,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走过来。
“适应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有什么需要跟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中午吃饭,我在食堂找了个角落。
刚坐下,对面就坐了个人。
陆时弈。
“食堂没别的位子了?”
“有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想坐这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扒饭,不想说话。
他也没开口,就安静地吃。
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吃完饭,我起身要走。
“沈念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下午有个会,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我是设计岗,不是助理。”
“这个项目需要设计参与。”
“……”
行,你是老板你说了算。
下午开会,我坐在角落,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但陆时弈偏偏点名让我发言。
“沈念,你对这个方案怎么看?”
所有目光都聚过来。
我硬着头皮说了几句。
他点点头,没评价。
散会后,我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“沈念,等一下。”
我回头。
陆时弈走过来,递给我一把伞。
“外面下雨了。”
“我没带伞,你借我?”
“不是借。”他看着我,“是还。”
“还?”
“高三那年,你借过我一把伞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高二的事。
下雨天,他没带伞,我鼓起勇气把伞塞给他,自己淋雨跑回家。
第二天感冒发烧,请了三天假。
他一直不知道是谁给的伞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伞上刻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伞,手指碰到他的。
他手很凉。
“沈念,十年前我没敢认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想认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有点恍惚。
窗外雨声很大。
我攥紧伞柄。
“陆时弈,你欠我的,不止一把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慢慢还。”
他笑了,眼睛弯起来。
跟十年前一样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赶紧转身走了。
雨里,我撑开那把伞。
伞骨上果然刻着两个字。
沈念。
是我的笔迹。
十年前的我,真傻。
傻到把名字刻在伞上。
傻到以为他能看见。
现在他看见了。
可我好像,没那么开心。
手机震动。
陆时弈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顺路。”
“你知道我家在哪?”
“面试表上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安,沈念。”
我没回。
但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十年了,他到底想干嘛?
就因为我借过他一把伞?
还是因为,他也有点喜欢我?
我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