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。
部门聚餐选在公司楼下湘菜馆。
我坐在角落，低头刷手机。
“沈念，你坐那么远干嘛？”
同事小赵招手。
“过来这边，陆总请客，别客气。”
我硬着头皮挪过去。
陆时弈坐主位，正跟人聊项目。
眼神偶尔飘过来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菜上了。
辣。
真辣。
我灌了两杯水。
“念念，你不能吃辣？”
陆时弈突然开口。
全桌安静。
“还行。”
“点个不辣的菜。”
他直接叫服务员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点。”
他语气不容拒绝。
我脸发烫。
旁边同事开始起哄。
“陆总对新人真照顾啊。”
“羡慕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手机震动。
林栀又发微信。
“念念，今晚有空吗？老地方咖啡厅见？”
“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好。”
“七点。”
发完我抬头。
陆时弈正看我。
“晚上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他重复。
语气有点硬。
我真服了。
“陆总，私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怕你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他转开话题。
我胃口全无。
下午上班。
我盯着电脑发呆。
林栀。
十年朋友。
为什么？
就因为她喜欢陆时弈？
可那时候她明明说帮我递情书。
结果她冒充我写了拒绝信。
真有你的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高三那个下午。
我站在走廊。
陆时弈从我身边走过。
没看我。
那天他收到我的情书。
然后我收到他的拒绝。
现在才知道。
都是假的。
下班前。
陆时弈发来消息。
“地下车库B区，黑色车。”
“别想跑。”
我回：“没跑。”
“只是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栀。”
沉默。
然后他电话打过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陆时弈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“你去了，她反而不会说真话。”
他又沉默。
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收拾包。
心跳有点快。
电梯里。
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
深呼吸。
沈念。
别怂。
你欠我一个答案。
咖啡厅。
林栀已经到了。
她坐在窗边。
还是那副温柔模样。
看见我，她笑。
“念念，你来了。”
我坐下。
没笑。
“林栀，我们之间，有话直说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陆时弈告诉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查了当年的事。”
林栀苦笑。
“我没想到他会查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能瞒一辈子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林栀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她抬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我喜欢他。”
“从高一开始就喜欢。”
“可他的眼里只有你。”
“我嫉妒。”
“嫉妒到发疯。”
“那天你让我递情书。”
“我看了内容。”
“写得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我害怕。”
“所以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冒充我，写了拒绝信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你又冒充他，给我回了信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毁了我十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林栀，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“念念——”
“别叫我念念。”
我转身。
眼泪掉下来。
走出咖啡厅。
陆时弈靠在车边。
看见我，他走过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送我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。
我靠着车窗。
窗外霓虹灯闪烁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们都太年轻。”
他沉默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我解安全带。
“陆时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开始，我们重新认识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叫陆时弈。”
“请多指教。”
我下车。
走进步行区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林栀和陆时弈的合影。
配文：
“你以为结束了？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。
陆时弈的车还停在那里。
灯光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