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地上挖坑。
春杏在旁边洒水。
白菜种子已经泡得发胀，我捏了一颗，刚想按进土里。
“砰——”
门被踹开了。
我抬头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太监。
排场不小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哟，还活着呢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你谁？”
“德妃。”她说，“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哦。
来者不善。
“看完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她没走。
她走进来，踩过我刚挖的坑。
“这地不错。”她说，“种菜可惜了。”
“种什么不种什么，关你屁事。”
春杏拉了拉我袖子。
我没理。
德妃脸色变了。
“沈棠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脸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们都往冷宫送毒点心了，还跟我谈脸？”
她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点心不是我送的。”她说，“是皇后。”
“哦，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来告诉你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皇后要你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种菜？”
“不种菜等死？”
她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比苏婉有意思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认识苏婉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之前，也住这儿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死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句。
“冷宫这地方，死过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门没关。
春杏跑过去关上门。
回来的时候，脸都白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种菜。”
但我的手在抖。
搞毛啊。
又来一个。
德妃。
皇后。
还有那个萧衍。
到底谁想让我死？
或者……谁想让苏婉死？
晚上。
萧衍来了。
他翻墙进来的。
“今天德妃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皇后要杀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但德妃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别信她。”
“那我信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在这宫里，谁都不能信。”
他皱眉。
“包括我？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气氛有点僵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咱们就互相利用。”
“利用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种你的菜，我查我的事。”
“你查什么事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，“苏婉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婉”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德妃宫里。”他说，“我今天偷的。”
卧槽。
“你偷东西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想知道苏婉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这块玉佩，就是线索。”
他把玉佩塞我手里。
“你留着。”他说，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然后他又翻墙走了。
我握着玉佩。
手心出汗。
春杏凑过来。
“娘娘，这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感觉……要出事了。”
晚上睡觉的时候。
我把玉佩压在枕头底下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的脸。
还有德妃的话。
冷宫这地方，死过不止一个人。
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玉佩。
妈的。
这宫里的水，比我想象的深。
但没关系。
反正我已经在坑里了。
再深点，也无所谓。
先种菜。
其他的，慢慢来。
反正日子还长。
只是不知道，明天来的是活人，还是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