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院子正中央那块地。
春杏已经翻了一半。
“娘娘,这土真肥。”她擦了把汗,“比墙角那破地强多了。”
废话。
墙角那地埋过骨头,谁还敢吃?
我蹲下抓了把土,闻了闻。
没怪味。
“种什么?”春杏问。
“白菜。”我说,“好活。”
“就种白菜?”
“先种白菜,后面再种葱蒜。”我拍了拍手,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萧衍靠在门框上看我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他说。
“不然呢?”我站起来,“哭?闹?找人打架?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那骨头的事,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?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走过来,接过春杏手里的锄头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?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他挑眉,“看不起我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你一个……你确定?”
他没说话,直接开始翻地。
动作还挺利索。
春杏在旁边小声说:“娘娘,这位爷到底是谁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应该不是坏人。”
“万一呢?”
“万一?”我看了她一眼,“那就一起死呗。”
春杏脸都白了。
“逗你的。”我笑了,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地翻好了。
萧衍把锄头一扔,“行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擦了擦手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育苗?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今天先泡种子。”
“行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,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“皇后那边,最近应该不会动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还是要小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比她更想让你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手骨,不是皇后埋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这宫里除了皇后,还有谁想弄死我?”
“很多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以为冷宫就你一个人?”
我沉默了。
原主的记忆里,确实还有别人。
但都不在了。
“那个涂凤仙花汁的女人。”我说,“你认识吗?”
他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凤仙花?”
“我脑子里有画面。”我说,“她蹲在墙角哭,指甲是红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叫苏婉。”他说,“是上一任废妃。”
“上一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死了三年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失踪。”他说,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那手骨……”
“不是她的。”他说,“她的右手缺一根小指。”
我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女人的手。
缺了小指。
卧槽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见过她的尸体。”
“在哪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,说了句: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查下去,你也会死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春杏捅了捅我,“娘娘?”
“嗯?”
“种子还泡不泡?”
“泡。”我说,“天塌下来也得种菜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苏婉的画面。
她哭。
她笑。
她涂凤仙花。
然后她死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妈的,这冷宫,比我想象的复杂。
但没关系。
先种菜。
其他的,慢慢来。
反正日子还长。
第二天一早,春杏把我叫醒。
“娘娘,种子泡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爬起来,“走,种地去。”
出门的时候,我看了眼墙角。
那截手骨还在。
我没动它。
让它待着。
反正早晚会有人来收。
只是不知道,下次来的时候,是活的还是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