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一开口,我就知道今天不好过。
“沈常在,皇后娘娘请您过去。”她皮笑肉不笑,眼睛却盯着德妃。
德妃没动,也没说话。
我攥紧玉佩,手心都是汗。
“德妃娘娘,您先回吧。”赵嬷嬷说。
德妃看我一眼,眼神里全是警告——别乱说话。
然后她走了。
走得干脆。
我跟着赵嬷嬷出了冷宫。
春杏想跟,被拦住。
“你留下。”赵嬷嬷说。
春杏急了,我回头看她一眼,示意她别动。
路上,赵嬷嬷一句话没说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皇后找我,肯定没好事。
上次对峙,我提了苏婉的手骨。
这次,怕是冲我来的。
坤宁宫。
皇后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,慢悠悠地喝。
我行礼。
她没让我起来。
就那么跪着。
膝盖磕在冷硬的地砖上,疼。
“沈常在,”皇后终于开口,“听说你最近在冷宫种菜种得挺热闹?”
“回娘娘,冷宫荒着也是荒着,种点菜好过日子。”
“过日子?”皇后放下茶盏,声音冷下来,“你是在过日子,还是在查什么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娘娘说笑了,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皇后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那你怎么会知道苏婉的手骨?”
我抬头。
皇后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“臣妾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是偶然发现的。”
“偶然?”皇后冷笑,“冷宫埋了多少年的骨头,偏偏让你偶然发现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棠,”皇后蹲下来,凑近我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一个废妃,也配查冷宫的事?”
“臣妾没有查。”
“没有?”皇后伸手,掐住我的下巴,“那你怎么知道那截手骨是苏婉的?”
疼。
下巴骨要碎了。
“是……是萧衍告诉我的。”
皇后手一顿。
“萧衍?”
“对,他偷了德妃的玉佩,上面刻着苏婉的名字。”
皇后松开手,站起来。
她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“萧衍跟你走得很近?”
“他……他帮臣妾种菜。”
“种菜?”皇后笑了,笑得很冷,“一个御前侍卫,天天往冷宫跑,就为了帮你种菜?”
“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皇后沉默。
沉默比发火更可怕。
“沈棠,”她突然说,“你知道苏婉是怎么死的吗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啊,”皇后慢悠悠地说,“是被人活活勒死的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勒死之后,剁了手指,埋在冷宫菜地里。”
皇后看着我,笑了。
“你说,谁这么狠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棠,”皇后凑近我,“你猜,下一个会是谁?”
我浑身发冷。
皇后转身,挥了挥手。
“回去吧,好好种你的菜。”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我站起来,腿都在抖。
走出坤宁宫,太阳照在身上,我却觉得冷。
回到冷宫,春杏扑上来。
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菜地发呆。
皇后知道苏婉怎么死的。
甚至可能……就是她干的。
可她为什么告诉我?
警告?
还是……
萧衍翻墙进来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皇后找我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”我盯着他,“苏婉是被人活活勒死的,手指被剁了,埋在冷宫。”
萧衍脸色一变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还说,”我顿了顿,“让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
“萧衍,”我问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御前侍卫。”
“骗鬼呢。”
他没接话。
“你帮我的时候,”我说,“是真心的,还是因为苏婉?”
萧衍看着我。
“都有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现在呢?”
他沉默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“沈棠。”
我停下。
“皇后的话,你别全信。”
“那你的话呢?”
他没回答。
我关上门。
春杏端着碗进来。
“主子,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您都一天没吃了。”
我看着碗里的粥,突然想起皇后的话。
下一个会是谁?
是我。
肯定是。
我端起碗,一口一口喝完。
得活着。
活着才能查清楚。
晚上,我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苏婉被勒死的画面。
突然,窗户响了。
我坐起来。
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