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家门。
打车。
手一直在抖。
师傅问我去哪。
我说第一人民医院。
他看我脸色。
没再多话。
到医院的时候。
顾衍蹲在手术室门口。
头埋着。
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。
站他面前。
他抬头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你他妈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“哦。”
他又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急糊涂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手术室的灯亮着。
红得刺眼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护士偶尔跑过的脚步声。
“多久了?”
“快两个小时了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医生说。”
“肿瘤破裂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情况不太好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。
他反握住我。
很紧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妈要是没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慢到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。
t突然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顾衍站起来。
我也站起来。
“医生。”
“我妈怎么样?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表情很凝重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。”
顾衍松了口气。
“但是。”
医生看着他。
“我们切除了肿瘤。”
“发现它已经扩散了。”
“是恶性肿瘤。”
“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说。”
医生声音很低。
“病人还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顾衍没动。
我也没动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心跳。
“三个月?”
顾衍声音在抖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她之前检查都好好的。”
“良性。”
“囊肿。”
“你们不是说良性吗?”
医生叹气。
“之前的检查结果确实显示良性。”
“但这次肿瘤破裂后。”
“我们做了更详细的病理分析。”
“发现它已经恶变了。”
“而且扩散很快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空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我妈要死了。”
“怎么办。”
我抱住他。
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
我拍着他的背。
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我们陪着她。”
“好好过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头埋在我肩膀上。
哭了很久。
t护士推着顾妈妈出来。
她还没醒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顾衍松开我。
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“别怕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我知道。
他怕得要死。
我也怕。
但我不能表现出来。
我走过去。
站在他身边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说什么谢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对。”
“不谢。”
我们跟着护士。
把顾妈妈送进病房。
t安顿好之后。
顾衍坐在床边。
握着顾妈妈的手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很乱。
三个月。
只有三个月。
这操蛋的生活。
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赵明远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手术结束了。”
“但情况不好。”
“肝癌晚期。”
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没想到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但得撑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掉。
我收起手机。
走到顾衍身边。
“你也休息一下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骗谁呢。”
“眼睛都红成那样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拉他起来。
“去沙发上躺一会儿。”
“我看着。”
“有事叫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少来。”
“快去睡。”
他躺到沙发上。
没三分钟。
就睡着了。
呼吸很重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床上的顾妈妈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吧。
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。
又要出什么事。
t半夜。
顾妈妈醒了。
她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小棠。”
“哎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衍儿呢?”
“在沙发上睡着了。”
“他累坏了。”
顾妈妈点点头。
“你陪着他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陪着他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又睡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。
真长啊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悦。
“听说顾阿姨住院了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知道的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已经稳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们好好照顾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她发了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。
开始了。
但有些东西。
已经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