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顾衍坐在沙发上。
他看我进来。
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换了拖鞋。
把包扔在玄关。
直接往卧室走。
“沈晚棠。”
他叫住我。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妈今天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身后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。
“她是不是又查出来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？”
“什么表情？”
“像要哭的表情。”
我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妈肝里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囊肿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医生今天跟我说了。”
“增强CT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肝里那个阴影。”
“是肿瘤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茶几。
杯子倒了。
水洒了一地。
他没管。
“什么肿瘤？”
“良性还是恶性？”
“医生没说清楚。”
“要等病理。”
“但位置不好。”
“靠近血管。”
“手术风险大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她今天叫你过去。”
“就是跟你说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顾衍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怕我担心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我能不担心吗？”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肯定还没睡。”
“我去问她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我妈肝里长了东西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。”
“赵明远瞒。”
“你瞒。”
“我妈也瞒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是不是你们养的狗？”
“什么事都要瞒着我？”
他声音在抖。
我也在抖。
“不是瞒你。”
“是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受不了？”
“我连真相都受不了？”
“那我还是人吗？”
他摔门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慢慢蹲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顾衍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刚摔门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行。”
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挂掉。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走时的眼神。
不是吧。
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。
又要出什么事。
这操蛋的生活。
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手机又响。
是顾衍。
“喂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我妈在手术室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肝里的肿瘤。”
“破了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正在抢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