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手机屏幕碎了。
赵明远最后那条消息我没看完。
“顾衍他妈当年……”
然后手机就摔了。
屏幕裂成蛛网。
像我心里的缝。
顾衍从病房出来。
“你手机怎么了？”
“摔了。”
他没追问。
坐在我旁边。
“我妈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说肝上那个……
要穿刺才能确定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？”
他沉默。
“等她胃好点。”
“又是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每次都等。”
“等来什么了？”
他拉住我手腕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是一个人扛。”
我甩开他手。
“你扛不扛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卧槽。
我为什么在这里？
明明说好了不管的。
明明烧了纸条。
明明……
“因为阿姨当年对我好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软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轮子吱呀响。
我手机又震。
不是赵明远。
是林悦。
“专家我联系了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中心医院肿瘤科。”
“陈主任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顾衍凑过来看。
“她帮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替我谢谢她。”
“你自己谢。”
他苦笑。
“她不会想见我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走廊尽头有人喊。
“顾衍家属！”
我们同时抬头。
是医生。
手里拿着单子。
“增强CT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肝部那个……
不是囊肿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衍脸白了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医生看了看四周。
“来办公室说。”
我跟在后面。
脚像灌了铅。
顾衍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剧情。
就不能让人喘口气吗？
办公室门关上。
医生坐下。
“根据影像……”
“考虑转移可能。”
“建议尽快穿刺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很重。
“概率多大？”
他声音哑了。
医生摇头。
“现在不好说。”
“穿刺完才能确定。”
“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顾衍靠在椅背上。
眼睛红了。
我伸手。
握住他手腕。
很凉。
“先穿刺。”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要是真的呢？”
“那就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但没收回。
他反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好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不准反悔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赵明远。
“你手机修好了吗？”
“我话没说完。”
“顾衍他妈当年……”
“肝上那个阴影。”
“是我爸看的。”
“我爸说……”
“不是简单的病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顾衍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赵明远他爸？”
“是医生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手机又震。
“我爸当年给顾衍他妈做过检查。”
“诊断书还在我家。”
“你要不要看？”
我抬头看顾衍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去不去？”
他问。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