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一脚踹开祖屋的木门。
门板哐当砸在墙上,灰土直往下掉。
他爹沈老三蹲在灶台边,叼着旱烟袋,抬头看他一眼:“你小子发什么疯?”
“爹,这屋后头那个石洞,你知不知道?”沈墨喘着粗气,额头全是汗。
他刚从田里回来,路过祖屋后墙,听见里头有动静。扒开杂草一看,石壁上裂了道缝,透出冷飕飕的风。
沈老三烟袋锅子一顿:“啥石洞?你逗我呢,祖屋我住了四十年,后头就一堵石墙。”
“真有!不信你跟我去看!”沈墨拽着他爹往外走。
沈老三骂骂咧咧,手里的烟袋差点掉了。
到了后墙,沈墨扒开藤蔓,指着那道裂缝:“你看!”
沈老三凑过去,眯着眼看了半天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啊。”他伸手摸了摸石壁,冰凉刺骨,“我年轻时翻修过这墙,压根没这缝。”
沈墨掏出随身带的铁锹,照着裂缝撬了几下。
轰隆——
石壁塌进去一块,露出黑洞洞的洞口。
冷风呼地灌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。
“爹,你退后。”沈墨咽了口唾沫,举着铁锹往里探。
沈老三拉住他:“别莽!这玩意儿邪乎,万一里头有蛇呢?”
“那也得看看。”沈墨挣开他爹的手,猫腰钻了进去。
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摸出火折子,晃了两下。
火光一跳,照见洞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沈墨心跳砰砰的,这些符号他看着眼熟,像是村里老祠堂里那些石碑上的字。
往里走了七八步,洞突然开阔起来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摊着几卷兽皮。
沈墨凑过去,兽皮上写着字,他勉强认出几个:“炼……气……术?”
“离谱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这东西他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。
他翻了几页,兽皮上的字越看越心惊。
什么引气入体、丹田运转,还有一幅小人打坐的图。
突然,洞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沈墨猛地回头,火折子差点灭了。
暗处亮起两团绿幽幽的光,像是眼睛。
“谁?!”他吼了一声,握紧铁锹。
那东西没动,绿光一明一灭,像在打量他。
沈墨后背全是冷汗,腿肚子有点抖,但他没跑。
跑也跑不掉,洞就一个出口,还被他爹堵着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玩意儿?”他声音发颤。
绿光突然往前飘了飘,沈墨这才看清——是一条蟒蛇,但脑袋上长着角。
蟒蛇吐了吐信子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
沈墨脑子里嗡的一声,想起兽皮上画的一条蛇,旁边写着“护法灵兽”。
“真有你的,这玩意儿是真的?”他骂了一句,往后蹭了两步。
蟒蛇没追他,只是盘在暗处,盯着他手里的兽皮。
沈墨心一横,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,冲外头喊:“爹!拿火把来!”
沈老三在外头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了。
洞里只剩下沈墨和那条蟒蛇。
蟒蛇又嘶了一声,脑袋往石桌上拱了拱。
沈墨低头一看,石桌上还有个凹槽,里头嵌着一块玉牌。
他伸手去拿,蟒蛇突然窜过来,一口咬住他的袖子。
“松口!”沈墨使劲甩,蟒蛇就是不松。
一人一蛇正僵持着,洞外传来沈老三的喊声:“墨娃子!你咋样?”
沈墨急了,一脚踢在蟒蛇身上。
蟒蛇吃痛,松开嘴,退了回去。
沈墨抓起玉牌,转身就往外跑。
刚跑到洞口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整个山洞都在晃。
他回头一看,洞顶塌下来一大块,把蟒蛇和石桌全埋了。
沈老三举着火把冲过来,脸都白了:“里头啥动静?”
沈墨喘着气,把怀里的兽皮掏出来:“爹,咱家祖屋底下,藏着个秘境。”
沈老三接过兽皮,翻了两页,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修仙的法门?”
沈墨点头,眼睛发亮:“我练定了。”
沈老三沉默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娘走得早,家里就剩咱爷俩。你要练,我不拦你,但别惹祸。”
沈墨攥紧兽皮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一个种田的穷小子,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饭、娶个媳妇。
可现在,老天爷把一条路摆在他面前。
——修仙的路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刚升起来,冷冷清清的。
远处村子传来几声狗叫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屋。
他不知道的是,石洞塌了之后,那些刻在壁上的符号,正一点点渗进石缝里,像活过来一样。
而那条被埋的蟒蛇,绿光还在暗处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