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回来了。
但我没反应过来。
张老板拿着那本破账本，站在门口，笑得跟捡了宝似的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你完了。”
他说得慢悠悠的，像在逗猫。
陆沉舟挡在我前面，肩膀绷得死紧。
“你别碰她。”
“碰了又怎样？”
张老板往前走了一步，账本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你还能。”
“咬我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俩人，一个比一个能装。
但陆沉舟的手在抖。
我能感觉到。
他伤还没好利索，血又渗出来了。
“张老板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比我预想的稳。
“你拿的那东西，真是账本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翻翻看。”
我说。
“里面写的什么。”
他皱眉，翻开账本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虫蛀的破纸。”
我说。
“你那账本，早就被虫蛀烂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瞪我。
陆沉舟也扭头看我。
眼里全是问号。
我没理他。
继续编。
“那本账本，我拿它垫锅底了。”
“火都烧了一半。”
“你手上那本，是我从废纸堆里捡的。”
张老板脸都绿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再说十遍也一样。”
“那账本，早没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又低头看账本。
里面的纸确实烂了，字都看不清。
但我知道。
那不是虫蛀的。
是陆沉舟之前藏地窖里，受了潮。
我赌一把。
赌张老板看不出来。
离谱的是，他真信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狠。”
他把账本摔在地上。
“但别以为这事就完了。”
“陆沉舟，你等着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……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沉舟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账本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赌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每次都把我吓个半死。”
“然后自己搞定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他这话说得轻。
但我听出里面有点酸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我说。
“等你好了。”
“再去收拾他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……
但我知道。
账本其实还在。
在枕头底下。
张老板拿的那本，是我之前从地窖翻出来，准备烧掉的废纸。
只是我没来得及烧。
正好派上用场。
可这事没完。
张老板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迟早会再来的。
陆沉舟也知道。
他坐下来，靠着墙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后山。”
“灵田那边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用农书。”
“种点不一样的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的？”
“能卖钱的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多到能买下整个镇子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你帮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伤口还在渗血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但我知道。
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张老板不会等我们种田赚钱。
他肯定会搞事。
搞毛啊。
但没办法。
只能走一步算一步。
……
晚上。
我给他换药。
伤口好了很多。
“农书里的灵泉水，真管用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多熬点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救我。”
“谢你没丢下我。”
“谢你——”
他停住。
没说完。
但我懂。
我抽回手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他点头。
躺下。
我关灯。
但睡不着。
我知道。
明天开始。
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……
夜里。
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爬起来看。
陆沉舟不在床上。
我心跳加速。
走到门口。
看见他站在院子里。
手里拿着账本。
月光下。
他翻了几页。
然后。
点了火。
账本烧了起来。
我冲出去。
“你干嘛！”
他扭头看我。
“烧了。”
“一了百了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没用了。”
他说。
“张老板已经知道内容了。”
“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“烧了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火焰跳动着。
映在他脸上。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我知道。
他是认真的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重新开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但很坚定。
账本烧完了。
灰飞散。
一切归零。
明天。
我们种田。
赚钱。
搞死张老板。
……
但张老板不会让我们安生。
我知道。
他肯定在计划什么。
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。
这种未知。
比什么都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