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没睡。
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周小禾那句“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妈发消息”。
门关上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像砸在他心口上。
他坐起来，看了眼手机。周敏又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沈默没回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，抬手想敲门，又放下了。
搞毛啊。
他跟自己说，你三年没见这丫头了，一见面就把她妈招来了。
真有你的。
凌晨三点，沈默起来喝了口水。厨房灯开着，他看见灶台上那锅面汤还摆着，已经凉了。
他倒掉，洗了锅。
水声哗哗的，他突然想起周小禾小时候，也是半夜不睡觉，跑出来找水喝。那时候他刚离婚，周敏把孩子带走了，他一个人住这儿。
后来失眠就落下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周敏。
是周小禾发来的消息。
“爸，钥匙我放桌上了。明天我自己走。”
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他回头看了眼卧室门，门缝下没有光。
他走到桌边，果然看见那把钥匙，压在遥控器下面。
沈默拿起钥匙，攥在手心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敲了敲门。
“小禾。”
没动静。
“小禾，开门。”
还是没动静。
沈默拧了拧门把手，锁了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妈是发消息了，我没想让她来。我还没回她。”
门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枕头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“你走。”周小禾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跟她一样，你们都一样。”
沈默靠在门上，闭了闭眼。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我三年没见你，但我一直在想你来着。”
门里安静了。
“真的。”
过了很久，门开了一条缝。周小禾红着眼睛看他。
“那你明天别让她来。”
沈默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周小禾把门又关上了，这次没锁。
沈默回到沙发上，拿起手机，给周敏发了条消息：
“明天别来了。小禾在我这儿住几天。”
发送。
他把手机扔一边，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还是亮着。
但他觉得没那么刺眼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周敏回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就这么简单？
他正想着，门开了，周小禾抱着枕头走出来。
“沙发挤一挤。”她说。
沈默往旁边挪了挪。
周小禾躺下来，背对着他。
过了很久，她轻声说：
“爸，你打呼噜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根本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