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默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周小禾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锅铲。
锅里滋滋响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沈默坐起来，嗓子有点哑。
“煎蛋。”周小禾没回头，“你冰箱里就剩三个鸡蛋了，离谱。”
沈默揉了揉脸，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蛋煎糊了。
“你妈没来。”他说。
周小禾手一顿，没说话。
“她昨晚回我了，说好。”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，“不知道她搞什么。”
“可能她也不想见我。”周小禾把煎蛋铲到盘子里，声音很轻。
沈默没接话。
他把盘子端到茶几上，两人坐沙发吃早饭。
煎蛋又咸又焦，但沈默没说什么。
“你今天请假？”周小禾嚼着蛋问。
“嗯，调休。”沈默喝了口水，“你……要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要不，跟我去公司？”沈默试探着说，“我工位旁边有个空会议室，你可以在那儿写作业。”
周小禾抬头看他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同事看见？”
沈默想了想，“就说是我侄女。”
周小禾笑了，笑得有点嘲讽。
“行啊，叔叔。”
沈默没理她。
吃完早饭，他收拾碗筷，周小禾回房间换了身衣服——还是昨天那件卫衣，但头发扎起来了。
出门前，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，是周敏的消息：
“我下午来拿她的东西，顺便把她的校服带来。”
沈默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塞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周小禾说。
电梯里，两人并排站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一楼，沈默突然开口：
“你妈下午要来。”
周小禾脚步一顿。
“不是来接你，是送东西。”沈默补了一句。
“哦。”周小禾低下头，“那我不去你公司了。”
沈默看着她，没勉强。
“那你回家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
沈默掏出钥匙递给她。
“别乱跑。”
周小禾接过钥匙，点了点头。
沈默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
“中午自己点外卖，钱在茶几抽屉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默到公司的时候，脑子还是乱的。
他坐在工位上，盯着屏幕发呆。
旁边的同事探头过来：“老沈，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嗯。”
沈默懒得解释。
他打开代码，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。
满脑子都是周小禾刚才的眼神。
还有周敏那条消息。
下午两点，手机又震了。
周敏：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沈默立刻回：“我回来。”
他请了假，打车回家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看见周小禾坐在沙发上，周敏站在玄关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两人隔着两米远，气氛僵硬。
沈默关上门，周敏看了他一眼，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校服，还有她的课本。”周敏说，“你让她好好上学。”
沈默接过袋子，“嗯。”
周敏又看向周小禾，“你爸要是管不住你，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周小禾没说话。
周敏转身拉开门，走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周小禾突然站起来，冲进房间，把门锁了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那个袋子。
他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拳头砸在墙上。
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。
沈默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走到房间门口，抬手想敲门，又放下了。
他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。
过了很久，哭声停了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周小禾红着眼睛，声音哑哑的：
“爸，她是不是有别人了？”
沈默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