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一声。
两声。
沈默站起来。
周小禾站在厨房门口，没动。
“开门吧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
沈默走过去。
拉开门。
周敏站在门口。
穿着那件黑色风衣。
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她没进来。
“我来拿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那些衣服，书，还有那个破熊。”
周敏说得很干脆。
沈默侧身让开。
周敏走进来。
看见周小禾站在厨房门口。
两人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——
周敏径直走向卧室。
打开衣柜。
把周小禾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。
扔进袋子里。
动作很快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拿走啊，你不是要她跟你过吗？”
周敏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那我留着她的东西干嘛？”
沈默愣住了。
周小禾走过来。
“妈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周敏没抬头。
“你爸不要你，我也不要了。”
——
周小禾的脸白了。
沈默一把拉住周敏的手腕。
“你疯了？”
周敏甩开他。
“我疯了？沈默，你他妈才疯了。”
她站在卧室门口。
手里拎着袋子。
“三年了，你来看过她几次？”
“你管过她什么？”
“现在她离家出走，你当好人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突然开口。
“妈，你走吧。”
周敏看她。
“行。”
她拎着袋子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对了，生日我不过了。”
“你们父女俩好好过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
——
屋里安静了。
沈默站着。
周小禾没动。
过了很久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是不是恨我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周小禾转身走进卧室。
门关上了。
——
沈默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周敏：“东西我扔了，别让她来找我要。”
沈默没回。
过了十分钟。
卧室门开了。
周小禾走出来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煮面。”
“不要咸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——
厨房里。
水开了。
沈默把面放进去。
周小禾靠在门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找女朋友吗？”
沈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会想我妈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面煮好了。
盛进碗里。
端到桌上。
周小禾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沈默坐在对面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——
手机又震。
沈默看了一眼。
不是周敏。
是公司群。
“明天加班，项目上线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
周小禾抬起头。
“你要加班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一个人在家？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要不你跟我去公司？”
周小禾愣了一下。
“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——
深夜。
沈默躺在床上。
没睡。
周小禾在沙发上。
翻了个身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真的不要我了？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要的。”
“只是现在气头上。”
周小禾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沈默醒来。
周小禾已经起来了。
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膝盖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晚梦见我妈了。”
沈默坐起来。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“梦见她走了。”
“走得很远。”
“我叫她，她不回头。”
沈默伸手。
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梦是反的。”
周小禾抬起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
——
门铃响了。
沈默去开门。
不是周敏。
是个快递员。
“沈默先生？签收。”
他签了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个蛋糕。
很小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禾，生日快乐。”
没有署名。
周小禾走过来。
看着蛋糕。
“谁送的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她拿起盒子里的卡片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妈还是爱你的。”
周小禾的眼泪掉下来。
沈默抱住她。
她哭得很凶。
——
那天晚上。
沈默没加班。
他给周小禾过了生日。
两个人。
一个蛋糕。
三根蜡烛。
周小禾许了愿。
吹灭蜡烛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回去看看我妈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