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默醒来的时候，周小禾已经坐在沙发上。
她穿着那件旧校服。
兔子贴纸在袖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妈会不会不想见我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怎么会不想见你。”
周小禾低下头。
“可她昨天说不要我了。”
沈默走过去。
坐在她旁边。
“那是气话。”
“你妈那个人，嘴硬心软。”
周小禾没说话。
沈默伸手。
把她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她要是敢赶你走，我就跟她吵一架。”
周小禾笑了。
“你吵得过她？”
“吵不过。”
“但我可以赖着不走。”
周小禾笑得更开了。
——
出门前。
沈默给周敏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带小禾回去一趟。”
“方便吗？”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又等了十分钟。
还是没回。
周小禾站在门口。
“她回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不等了？”
“不等了。”
“她不理我，我就去敲门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——
路上。
公交车很空。
周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看着外面。
沈默坐在她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紧张。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要不我们先去吃个早饭？”
“吃饱了再去。”
“你妈就算骂人，也得等她骂完。”
周小禾转过头。
“你是在拖时间吧？”
“被你看穿了。”
周小禾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我要吃煎饼果子。”
——
他们找了家路边摊。
沈默要了两个煎饼果子。
两杯豆浆。
周小禾咬了一口。
“这家没你做的好吃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你爸的手艺，是祖传的。”
“你爷爷也是厨师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做。”
周小禾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沈默也笑。
——
吃完。
沈默拿出手机。
周敏还是没回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周小禾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如果我妈真的不想见我。”
“那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——
到周敏小区门口。
沈默按了门铃。
等了很久。
门开了。
周敏站在门口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有点肿。
像是哭过。
她看见周小禾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侧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周小禾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沈默推了推她。
“去吧。”
周小禾走进去。
沈默跟在后面。
——
客厅里。
周敏坐在沙发上。
周小禾站在她面前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周敏开口。
“你瘦了。”
周小禾没说话。
“你爸给你做饭了吗？”
“做了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周敏点点头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去给你收拾房间。”
周小禾叫住她。
“妈。”
周敏停住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周敏转过身。
她看着周小禾。
眼睛又红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气话。”
“你别当真。”
周小禾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周敏愣住。
然后也抱住她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们。
他没说话。
——
那天下午。
沈默一个人回去了。
周小禾留在周敏那里。
她说想住几天。
沈默说好。
临走前。
周小禾送他到门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晚上能给你打电话吗？”
“随时。”
“别太晚。”
“你还要上班。”
周小禾点头。
沈默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
“虽然迟了一天。”
周小禾笑了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沈默一个人在家。
他煮了面。
但没胃口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小禾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哭了。”
“她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她还说。”
“她跟那个叔叔分手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发现还是放不下我爸。”
沈默握着手机。
没说话。
周小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爸。”
“你还会失眠吗？”
沈默看着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“今晚。”
“应该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