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周小禾坐在沙发上。
电视开着。
但她没在看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沈默换鞋。
周敏跟进来。
周小禾看见她妈，愣了一下。
“妈？”
“嗯。”
周敏声音哑。
“你俩……和好了？”
周小禾问得小心翼翼。
沈默没说话。
周敏也没说话。
“我去给你收拾房间。”
沈默说完就往里走。
周敏站在客厅中间。
周小禾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周小禾站起来。
“是不是那个姓刘的欺负你了？”
周敏没说话。
“我去找他！”
“别去。”
沈默从房间出来。
“你妈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？”
周小禾急了。
“你连自己都处理不好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这话扎心。
但她说得对。
“我明天陪她去自首。”
“自首？！”
周小禾瞪大眼睛。
“我妈犯什么事了？”
“挪用公款。”
周敏小声说。
“五万。”
周小禾一屁股坐回沙发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看着她妈。
“你为了那个男的，把自己搭进去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周小禾摆手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回房间了。”
“小禾。”
沈默叫她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妈今晚睡你这屋。”
“那我睡哪？”
“沙发。”
周小禾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沈默说。
“你睡床。”
周小禾没说话。
转身进了房间。
“砰”一声关了门。
周敏站在那。
“她生气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
沈默去拿枕头。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他把枕头扔沙发上。
躺下去。
天花板很白。
灯很亮。
他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周敏在卫生间洗漱。
水声哗哗的。
过了一会儿。
水声停了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去了周小禾房间。
门关了。
沈默睁开眼。
拿出手机。
搜了一下那个酒店的名字。
又搜了一下那个姓刘的。
没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他放下手机。
翻了个身。
沙发太短。
腿伸不直。
妈的。
他坐起来。
倒了一杯水。
喝完。
又躺下。
迷迷糊糊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听见门开了。
脚步声轻。
走到沙发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周小禾蹲下来。
“我妈的事……严重吗？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明天陪她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
“我看着你们。”
周小禾说。
“我怕你俩又吵起来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站起来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睡相真差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枕头都掉地上了。”
沈默伸手一摸。
真掉了。
他捡起来。
周小禾笑了一声。
关上门。
沈默躺着。
听着房间里的动静。
没声音了。
她应该睡着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。
居然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。
天已经亮了。
周敏站在厨房。
在煎鸡蛋。
周小禾坐在餐桌前。
喝着牛奶。
“早。”
沈默坐起来。
“早。”
周小禾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昨晚打呼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周敏回头。
“我也听见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吃完早饭。”
“去派出所。”
周敏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周小禾低头喝牛奶。
沈默去卫生间洗漱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但精神还行。
他吐掉嘴里的泡沫。
听见客厅里。
周小禾在说话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爸昨晚睡沙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把床让给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好像……变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水龙头开着。
水声哗哗的。
他关掉。
擦干脸。
走出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吃完就走。”
周小禾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头发翘了。”
沈默伸手一摸。
真翘了。
周敏笑了一下。
周小禾也笑。
沈默看着她们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早上。
好像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