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到餐厅的时候，周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。
头发扎了起来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三年了，他第一次认真看她。
“来了？”周敏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沈默坐下，点了杯水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服务员过来点菜，沈默随便点了两个。
周敏看着他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
沈默喝了口水。
“小禾怎么样？”周敏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她……没闹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默放下杯子，“她让我来。”
周敏低下头。
“其实我今天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那个男朋友……不是，前男友。”周敏顿了顿，“他今天早上来找我了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他来干嘛？”
“他说他后悔了。”周敏声音有点抖，“他说想复合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拒绝了。”周敏抬起头，“但他说他不会放弃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沈默声音有点冷。
“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周敏眼眶红了，“我不想再跟他在一起，但我怕他来找小禾。”
沈默握紧杯子。
“他敢来试试。”
周敏看着沈默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默，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对不起？”
“我……我当初不该那么冲动离婚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周敏擦眼泪，“但我就是想说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他说他住酒店，就在附近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地址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我去找他谈谈。”
“沈默，别……”
“地址。”
周敏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报了酒店名字。
沈默转身就走。
刚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小禾。
“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那个前男友来找她了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周小禾声音有点慌，“他说他是我妈的男朋友，让我别妨碍他们。”
沈默握紧手机。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要是我不听话，他就让我妈把我送走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默骂了一句，“你别怕，爸马上回来。”
“爸……”周小禾声音有点抖，“他是不是坏人？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。
这个人，来者不善。
他挂了电话。
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里的周敏。
她还在哭。
沈默转身往外走。
他得先回去。
先稳住小禾。
然后再去找那个人。
刚走到停车场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沈默接起来。
“沈默是吧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“我是周敏的男朋友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不干嘛，就想跟你说一声。”男人笑了笑，“小禾挺可爱的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敢动她试试。”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夸她。”男人语气轻松，“对了，明天我打算带周敏去吃饭，你帮我劝劝她呗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男人挂了电话。
沈默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周敏。
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周敏声音变了，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小禾挺可爱。”
周敏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默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沈默打断她，“你现在告诉我，他到底是谁？”
周敏没说话。
“周敏！”
“他……他是我老板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公司的副总。”周敏声音发抖，“我跟他在一起半年，他离过婚，有个儿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沈默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餐厅。”
“别走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跑回餐厅。
周敏还坐在那。
他坐下。
“明天我去你公司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找他谈谈。”
“沈默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默看着她，“他是你老板，你有把柄在他手上吗？”
周敏低下头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挪用了一点公款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万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跟他在一起之后。”周敏哭了，“他让我挪的，说会还上，但一直没还。”
沈默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沈默看着她，“明天我陪你去自首。”
“什么？”周敏瞪大眼睛。
“五万块，不是什么大数目。”沈默说，“自首的话，最多判几个月缓刑，比被他威胁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默站起来，“你现在跟我回家，先把小禾安顿好。”
周敏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站起来。
跟着沈默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沈默回头。
“你确定他只有这五万的把柄？”
周敏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沈默拉开车门。
周敏坐进去。
车开出去。
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个酒店的名字。
他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