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老。
很哑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沈念薇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沈建国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差点滑掉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身后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我僵住。
后背发凉。
“听我说。”他说,“录音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他说,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。”他说,“我女儿长什么样。”
女儿?
他不是说我不是亲生的吗?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王芳呢?”
“也是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叫李秀兰,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见面谈。”他说,“城南老宅,明天中午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因为现在太乱。”他说,“你来,我就把录音给你。”
“你不怕我报警?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,“你跟你妈一样,心软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顾深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他到底是我爸还是不是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说的老宅,我知道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南。”他说,“火灾前我们住那。”
“我们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他说,“但得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录音笔。”他说,“还有后路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转身去翻抽屉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不是吧。
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。
他拿出两支录音笔。
一支给我。
一支自己拿着。
“明天你进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接应。”
“万一他有枪呢?”
“那你就跑。”他说,“别管录音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时候还煽情。”
他苦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我去煮面。”他说,“加鸡蛋。”
“加两个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进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明天。
明天就能知道真相了。
但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