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深开车带我去城南。
路上他一句话不说。
我盯着窗外,树一棵棵往后倒。
“你紧张吗?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“腿抖。”
他看了眼我的腿。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我也抖。”
我笑了下。
笑不出来。
车停在一栋老宅前。
铁门锈得厉害,锁链缠了好几圈。
“就是这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小时候住过。”
他下车,掏出钥匙。
钥匙插进去,拧不动。
“锈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他退后两步,抬脚踹。
砰。
门没开。
砰。
还是没开。
“我来。”
我捡起地上的砖头,砸锁链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锁链断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力气挺大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推开门,院子长满杂草。
正屋的门半开着。
我往里走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屋里全是灰。
桌子、椅子、相框,都蒙着白布。
我掀开一块。
底下是张全家福。
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一个小男孩。
男人像顾深。
“这是你爸?”
他点头。
“那女的呢?”
“我妈。”他说,“你养母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女人笑得很温柔。
“她真漂亮。”
“嗯。”
突然,楼上传来响声。
咯吱。
我僵住。
“有人?”
顾深竖起手指。
“嘘。”
他掏出录音笔,打开。
我跟着他,慢慢上楼。
楼梯吱呀作响。
二楼走廊尽头,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影。
“谁?”我喊。
人影转过身。
是周老师。
“你?”
“沈念薇。”他笑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,“等你听最后一个真相。”
顾深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顾深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爸当年放火,是为了救你妈,不是为了害人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你妈当时被沈建国关在里面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爸冲进去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”
“证据呢?”
周老师从口袋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他说,“出事前三天寄给我的。”
顾深接过信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写着:
“周哥,沈建国说要把我烧死。如果我死了,请照顾我儿子。别让顾深知道真相,他会疯。”
落款:李秀兰。
顾深的手在抖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妈没死,她被我救出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国外。”周老师说,“沈建国也在那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妈才是受害者。”
顾深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那沈建国呢?”我问。
“他跑了。”周老师说,“我找了他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妈也在找他。”
“我妈?”
“你亲妈。”他说,“李秀兰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是我妈?”
“是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爸是顾正明,你妈是李秀兰。顾深是你亲哥。”
“那沈念薇呢?”
“那是沈建国给你取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你真名叫顾念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深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,“我们是一家人?”
“是。”周老师说,“你们是兄妹。”
我看着顾深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他苦笑,“我追了你这么久,结果你是我妹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我想静静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周老师。”我说,“我妈在哪?”
“你想见她?”
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顾深跟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俩一起。”周老师说,“一家人,该团聚了。”
我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心里却亮堂了些。
也许吧。
也许这次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