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顾衍往外拖。
他真沉。
血糊了我一手。
“别死。”
“你听见没。”
他没反应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还站在门口。
枪举着。
顾建国没动。
顾雪也没动。
“快走。”
老周吼。
我咬着牙。
把顾衍拖过门槛。
走廊里全是脚步声。
有人喊“这边”。
我慌。
真慌。
但手没松。
拖到楼梯口。
顾衍突然咳嗽。
“放……放下我。”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睁眼。
看我。
“你……你哭什么。”
我一摸脸。
全是湿的。
“妈的。”
“谁哭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又咳。
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真开枪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把他扶起来。
他靠着我。
腿软。
但我们能走。
楼下突然有车灯亮。
一辆面包车停在巷口。
车门拉开。
老周的儿子探出头。
“苏姐!上车!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。
但来不及想。
把顾衍塞进去。
自己爬上去。
车开。
颠得厉害。
顾衍靠在我肩上。
呼吸很重。
“你。”
“真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砸他。”
“用烟灰缸。”
“没砸到。”
“砸到了。”
他闭眼。
“他躲了。”
“但你砸中他肩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。”
“真敢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别睡。”
“听见没。”
“嗯。”
但他还是睡了。
我拍他脸。
没反应。
“开快点!”
老周儿子猛踩油门。
我回头看。
没有人追上来。
但我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
顾建国不会放过我们。
顾雪也不会。
到了医院。
把顾衍送进手术室。
我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老周儿子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我爸呢?”
“他让我先走。”
“他说他有办法脱身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拧开水。
喝了一口。
又吐出来。
全是血腥味。
不是我的血。
是顾衍的。
我低头看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暗红。
“苏姐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但我不能倒。
顾衍还在里面。
我爸还在那栋房子里。
我妈……
不对。
顾雪。
她到底站在哪一边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“借你手机用一下。”
老周儿子递过来。
我拨号。
老周的电话。
关机。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让你来的?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
“他发定位给我。”
“定位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让我在巷口等。”
“说你会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周知道我会出来。
他知道顾建国会开枪。
他知道一切。
但他没告诉我。
为什么。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等着。
等着。
等着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“他醒了。”
“但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进去吧。”
“别太久。”
我走进去。
顾衍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看见我。
笑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
“还在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你会走。”
“走哪去。”
他伸手。
我握住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说的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
“顾雪。”
“她确实。”
“是我爸害死的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苏晚养母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他闭眼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老周知道。”
“老周?”
“他。”
“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很多事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。
站在床边。
窗外天亮了。
但我觉得。
天更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