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棠一夜没睡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还有陈悦那句“我喜欢他”。
妈的。
她翻身坐起来，拿起手机看了眼。
凌晨三点。
沈屿也没睡。
发了条消息过来："睡不着？"
"嗯。"
"我也是。"
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。
陆小棠盯着天花板，突然想起高二那年，陈悦总爱拉着她去操场看沈屿打篮球。
那时候她以为陈悦只是凑热闹。
现在想想，离谱。
她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？
第二天一早，陆小棠顶着黑眼圈下楼。
林薇已经在客厅等着了，递给她一杯咖啡。
"约了几点？"
"十点。"
"那还早。"林薇坐下，"你想好怎么说了没？"
"不知道。"陆小棠喝了口咖啡，"我就想问问她，为什么非要挑那个时候。"
"挑什么时候？"
"就……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信的时候。"
林薇没说话，拍了拍她的手。
沈屿九点半到的。
穿得很随意，但眼睛红红的，一看也没睡好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三个人上了车，一路沉默。
到了约好的咖啡店，陈悦已经到了。
坐在角落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站起来，又坐下。
陆小棠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沈屿坐在旁边，林薇坐在另一边。
"说吧。"陆小棠开口。
陈悦低着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"我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。"
"知道错了？"陆小棠的声音有点抖，"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？"
"对不起。"陈悦哭了，"我当时就是……就是受不了。"
"受不了什么？"
"受不了你们在一起。"陈悦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"我每天都看着你们，你们说话，你们笑，你们一起做作业。"
"我嫉妒。"
陆小棠愣住了。
"所以你就换了信？"沈屿的声音很冷。
"嗯。"陈悦点头，"我看到她把信放进你课桌，趁你们去上体育课，我拿出来，换了一封我写的。"
"你写的？"
"我模仿她的笔迹，写了封拒绝你的信。"
陆小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"你……"
"我没想到你会转学。"陈悦说，"我以为你们会吵架，会冷战，然后我就能……"
她没说完。
"就能什么？"沈屿问。
"就能有机会。"
陆小棠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"机会？"她说，"你毁了我们十年，就为了一个机会？"
"我知道我错了。"陈悦哭着说，"我这十年也不好过，每次看到你们的朋友圈，我都……"
"别说了。"
陆小棠站起来。
"我不想再听了。"
她转身往外走。
沈屿追出来，拉住她。
"小棠。"
"别碰我。"她甩开他的手，"我现在很乱。"
"我知道。"沈屿说，"但事情已经这样了，我们……"
"我们什么？"陆小棠转过身，眼泪掉下来，"我们还能回到十年前吗？"
沈屿没说话。
林薇走出来，看着他们，叹了口气。
"先回去吧。"她说，"今天先这样。"
陆小棠点点头，上了车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家后，陆小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屿发的消息："对不起。"
她没回。
又响了。
"不是替她道歉，是替我自己。"
"当年如果我再坚定一点，也许就不会这样了。"
陆小棠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最后打了两个字："算了。"
发出去后，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高二那年夏天的画面。
沈屿穿着白衬衫，在操场上跑过来，递给她一瓶水。
陈悦在旁边笑着，说你们俩真般配。
那时候她以为，一切都是真的。
现在想想，真讽刺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林薇："明天一起吃饭？我请客。"
陆小棠苦笑。
"好。"
她回完消息，翻了个身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突然想起包里还有张老照片，是高二那年全班去春游拍的。
她翻出来，看着照片上的人。
沈屿站在她旁边，笑得腼腆。
陈悦站在另一边，笑得很甜。
她盯着陈悦的脸，突然发现——
陈悦的眼睛，一直在看沈屿。
不是看镜头，是在看他。
陆小棠愣住了。
原来那么早，就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