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经理那条消息，手在发抖。
先写一版吧，反正他让写的。
我打开文档，敲：“讨论了预算调整方案，待新总监确认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发出去之前，我又看了一遍。
总觉得不对劲。
万一将来出事，这记录就是证据。我写得太模糊，反而显得心虚。
删掉，重写。
第二版我详细写了：老周方案被否，技术部新系统要提前，财务说流程要总监签字。
写完一看，两千多字。
妈的，这更不行。林经理看了不得骂我？
我又删了。
第三版，我折中了一下：写了讨论内容，但没写具体名字，也没写林经理那些“话里有话”的部分。
比如老周方案那一段，我就写“市场部方案需进一步论证”。
技术部那边写“新系统上线时间待确认”。
财务写“预算调整需按流程执行”。
看起来什么都没写，又好像什么都写了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不是吧，我真要发这个？
手机又震了。
林经理：“小陆，还没写完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点了发送。
五分钟后，林经理回了：“收到。”
就两个字。
没有“改一下”，没有“不错”。
就“收到”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下班的时候，沈姐终于回我了。
她发了条语音。
我躲进厕所听。
“小陆，你记录发了吗？”
“发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就说收到。”
沈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应该还行。”她说，“要是他让你改，那才麻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明他嫌你写得太真，或者太假。”沈姐叹了口气，“他说‘收到’，就是过关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沈姐下一句话，又让我心提起来。
“不过，小陆。”她的声音压低，“今天这个会，你别跟任何人提。”
“包括谁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靠在厕所隔间的墙上。
天花板上的灯管在嗡嗡响。
我真服了，这才第三周啊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公司群里，林经理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@所有人 明天下午三点，小会议室，李总监第一次参加部门会议。大家准备一下。”
下面跟了一排“收到”。
我也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然后切出去，看到一条好友申请。
备注写着：我是李总监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“接受”上。
点，还是不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