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沈默,你爸还活着。”
字迹真他妈眼熟。
像张建国的,又像陈阿姨的,更像我爸的。
我爸死了十年,骨灰盒还在老家供着。
“谁写的?”林小鹿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字迹……”
她凑过来看。
“像我爸的。”
“你爸的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但又不完全一样。”
太平间的灯闪了一下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收到几封?”她问。
“一封。”我说,“你收到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“但今天有人给我寄了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给你的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沈默亲启”。
字迹一样。
我拆开。
里面两张纸。
第一张写:“你爸没死,他在等你。”
第二张写:“明天晚上十点,老城区菜市场后门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落款:一个老朋友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算去?”林小鹿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妈的,必须去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信上说了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万一有诈呢?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,“我爸的事,我查了十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我说,“肇事者跑了,没找到。”
“你怀疑他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字迹,太像了。”
太平间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“你怕吗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不去。”
她沉默。
“我帮你查查这个地址。”她说,“老城区菜市场后门,我认识那边的人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信上说了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包括你。”
她皱眉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去,出事了怎么办?”
“出事了再说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这条命,早就不值钱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沈默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,“你爸的事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有个结果。”
我骑车离开。
路上经过老李头家,灯还亮着。
我停下。
敲门。
“谁?”
“我,沈默。”
门开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老李头问。
“问你个事。”我说,“你认识我爸吗?”
“你爸?”他愣了一下,“姓沈?”
“嗯。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他以前是邮局的。”
“他死了吗?”
“死了啊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车祸,你不是知道吗?”
“你确定他死了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参加了葬礼。”
“骨灰盒呢?”
“你妈带走了。”他说,“后来听说搬走了。”
“搬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我说,“三年前。”
他愣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那封信,我收到了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匿名信。”我说,“说我爸还活着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,“那地方不对劲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老城区菜市场后门,以前是你爸常去的地方。”
“他去那干嘛?”
“送信。”他说,“他负责那片区域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我走了。”
“沈默。”他喊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事,可能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骑车回家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行字。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十年,我到底在祭拜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