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林小鹿家的时候,门开着。
她爸坐在沙发上,胳膊上缠着纱布。
血渗出来,染红了白布。
“老周干的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林小鹿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热水。
“他说是你同事。”她看着我,“沈默,你同事为什么砍我爸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搞毛啊。
老周平时就一老实人,送信都慢吞吞的。
“他欠你钱?”我问张建国。
“欠。”他说,“但不止钱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命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那个跳楼的,是老周的弟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当时在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劝他别跳,没劝住。”
“那老周为什么找你?”
“因为我没作证。”他说,“他弟弟死了,放贷的人跑了,老周觉得我能证明那人是被逼死的。”
“你没作证?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,“那放贷的有背景。”
我看着他。
十年。
他躲了十年。
“老周现在想杀你?”
“不是杀。”他说,“他想让我作证,我不肯,他就急了。”
“所以砍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说我欠他弟弟一条命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喂?”
“沈默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你别管这事。”
“你砍人了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躲吗?他怕作证,怕那放贷的报复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砍人。”
“我弟死了。”他说,“十年了,他连句话都不肯说。”
沉默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他说,“信我放你信箱了,最后一单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转头看张建国。
“老周跑了。”
林小鹿盯着我。
“沈默,你还要查吗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查你爸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老周。”我说,“他到底想干嘛。”
张建国忽然笑了。
“年轻人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老周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我死了,所以忍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他忍不住了。”他说,“他弟的案子,快过追诉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回来,就是为了让他动手?”
他没说话。
林小鹿哭了。
“爸,你疯了吗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还他一个公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老周。”
“别去。”张建国说,“他已经疯了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同事。”
林小鹿拉住我。
“沈默,你小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出门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默。”是陈阿姨的声音,“老周在我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要见我。”她说,“他说有话跟我说。”
“别开门。”
“已经开了。”她说,“他拿着刀。”
电话断了。